陳默表情平靜：
「行，就它了打包。」
店員：「……啊？」
「我說打包，刷卡。」
陳默重複了一遍，
店員愣了兩秒，緊接著一股狂喜從眼底炸開來，連忙點頭如搗蒜：
「好的好的！馬上給您包好！先生您稍等！」
他幾乎是手腳並用地轉身去拿包裝盒，動作麻利得像練過十年。
陳默跟著店員走到收銀台，掏出銀行卡。
收銀台前幾個女店員此時正湊在一起小聲說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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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他走過來，又看到他身後那個店員捧著盒子滿臉堆笑的樣子，一個個眼睛都直了。
刷卡、簽字、出單，一氣呵成。
陳默接過裝著攝像機的袋子，道了聲謝，轉身朝商場門口走去。
他身後的收銀台沉默了兩秒，隨即炸開一陣小聲的議論：
「看到沒看到沒？就那個，銀色那台，一萬三！人家眼睛都沒眨一下！」
「長得那麼帥，還這麼有錢……」
「剛才怎麼忘了要聯繫方式啊！」
「你去要啊！現在追還來得及！」
「人都走了，我怎麼要！」
陳默自然不知道身後這些動靜，提著購物袋走出商場大門。
周峰已經把車停在了門口，遠遠看到陳默出來，下車替他拉開后座車門：
「老闆，回嗎？」
「回吧。」陳默坐上后座，把那台攝像機放在身邊。
陳默坐在車上，晚風拂過，心裡總算鬆了一口氣。
折騰這麼久，生日禮物，總算敲定下來。
深市另一片區域，一座獨棟別墅靜靜地隱在梧桐樹影深處。
二樓茶室里，光線柔和，窗外是一片打理得極好的草坪。
沈玉曼坐在靠窗的單人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剛剛沏好的白茶，動作不緊不慢。
她身上穿著一件剪裁利落的淺灰色家居長裙，
頭髮松松綰在腦後，整個人看起來淡然而閒適，
像是已經把整個下午都消磨進了這杯茶里。
門被輕輕叩了兩下。
沈玉曼沒抬頭，只端著茶杯送到唇邊，輕輕吹了吹。
王司機推門進來，步伐輕而快，走到她面前幾步遠的位置站定，微微躬身：
「夫人，蘇若溪已經從那家店離職了。」
沈玉曼手裡的茶杯頓了一瞬，然後才緩緩放下來。
她抬眼看了王司機一眼。
那一眼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但王司機在這條路上跟了夫人幾年，太知道這樣的眼神意味著什麼。
她沒有急著開口，手指在茶杯邊緣輕輕轉了半圈，
仿佛在品味這個消息，又仿佛在確認接下來每一步的落點。
這麼快就待不下去了嗎，她要的是蘇若溪待不下去。
不管她藏在誰家的屋檐底下，她都有辦法把那片瓦掀了。
蘇若溪灰溜溜地走人，連帶店老闆也跟著吃了個啞巴虧。
她要讓她在整個深市都慢慢無處落腳。
想到蘇若溪臉色一天比一天難看的模樣，嘴角不緊不慢地彎了一下。
那種感覺，就像捏著一隻螞蟻的翅膀，看著它拼命撲騰，
卻又怎麼也飛不出自己的指縫。
一刀子捅死太便宜她了，她要的是溫火慢燉，
讓她親眼看著自己好不容易搭起來的日子一塊一塊垮掉，
卻始終不知道究竟是誰的手在推。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低低地「嗯」了一聲。
「接下來，知道該怎麼辦吧？」
王司機垂首：「明白。」
沈玉曼沒有再說話，重新端起茶杯。
茶湯澄澈，映著她的眉眼，平靜而淡漠。
她輕輕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的草坪上，像在看一件再尋常不過的風景。
王司機會意，躬身退了出去，動作輕得沒有發出一點聲響。
他沿著走廊走出來，穿過客廳，正要往別墅側門走時，
迎面碰上了剛從後廚方向過來的老管家。
管家手裡拿著一份明天的採購單，看見他從樓上下來，笑著招呼了一聲：
「王司機，又跑夫人這邊來了？」
王司機臉上帶著一抹客氣的笑，步子放緩：
「管家好，夫人這邊有點事交代，過來了一趟。」
管家點了點頭，也沒多問，但目光在王司機臉上停了一瞬，話鋒隨意一轉：
「王司機最近有點忙啊，這陣子見你天天往外跑的。」
王司機打了個哈哈：
「家裡有些事，得跑幾趟，過段時間就好了。」
「辛苦。」管家笑著點點頭，沒有追問，側身讓開了路。
王司機沖他點了點頭，快步出了門。
管家站在原地，看著他消失在門外的背影，臉上的笑容淡了下來。
他沒有立刻走開，而是站在堂屋裡，微微眯了眯眼，
像是無意間把什麼東西收進了眼底。
晚飯後，賀家的書房亮著燈。
賀景堯坐在寬大的書桌後面，手上攤著一份文件，眉頭微蹙。
他看了一會兒，正要翻頁，門外忽然傳來兩聲輕重有度的叩門聲。
賀景堯沒抬頭，只沉聲應了一句：「進來。」
門被輕輕推開，管家邁步走進來，反手把門帶上。
「老爺，打擾您了。」
管家走到書桌前，語氣斟酌了一下，
「有點事，我想還是跟您說一聲為好。」
賀景堯依然看著手裡的文件，語氣隨意：「什麼事？」
管家沉默了兩秒，才開口：「是關於王司機的事。」
賀景堯的手指在文件紙上微微一頓，抬眼看向管家：
「王司機怎麼了？」
「最近這陣子，王司機往夫人那邊跑得很勤，有時候一天出去好幾趟。」
管家措辭謹慎，「我留意了一下，發現他好像……是在替夫人辦什麼事。」
賀景堯聽了，不以為意地笑了笑，重新低下頭去看文件：
「那是玉曼的事。既然是她的意思，讓她安排就行，你不用管。」
管家應了一聲：「是。」
他轉身準備退出去。
可就在他走到門邊、手已經搭上門把手的那一刻，身後傳來一聲低沉的：「等等。」
管家腳步頓住，轉過身來。
賀景堯的目光還落在文件上，可那上面的一行字已經在他眼前停留了太久。
他起先確實沒有當回事，沈玉曼素來有自己的主意，偶爾差遣下人辦些私事，再正常不過。
但「一天出去好幾趟」這句話，像一根細針似的，
不聲不響地扎進了他心口某個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