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是你！」
陳默連連擺手，語氣有些慌亂，
林雨晴低著頭，耳根紅得幾乎能滴出血來。
她也沒想到自己一個玩笑會鬧成這樣，
現在兩隻手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只能低著頭盯著地面看。
兩個人面對面站著，空氣安靜得幾乎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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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幾桌客人投來好奇的目光，陳默只覺得後背上的視線越來越多。
他乾咳了一聲，連忙拉開旁邊的椅子：
「那個……你先坐，先坐。」
林雨晴低著頭坐下，兩隻手攥著衣角，一句話也不說。
陳默也坐回自己的位置，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來打破僵局，
可一向能說會道的腦子此刻就像卡了殼一樣，憋了半天也沒憋出一句話來。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安靜中，一道挽救他的聲音終於出現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讓您久等了！您的茶。」
那個扎著馬尾辮的暑假工服務員端著一托盤茶具，小跑著來到桌邊，
一邊道歉一邊手腳麻利地把茶壺和茶杯擺好，又利索地續了一杯，
臉上堆滿了尷尬的歉意：
「真的非常抱歉，剛才手頭有點忙，把您的茶給忘了，實在對不起！」
陳默差點感動得想給她鼓掌。
「沒事沒事，不急。」
他語氣溫和地回了一句。
服務員彎腰點頭，正要轉身離開，目光卻不經意地掃過低頭坐在對面的林雨晴。
她的表情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原來是約了人啊，怪不得等茶等了二十分鐘也不生氣。
而且那個女生……真的很漂亮。
馬尾辮服務員轉過身去，心裡默默嘆了口氣：
可惜了，這麼帥的男生，果然已經有主了。
她快步走回吧檯，沒敢回頭再多看一眼。
茶香在桌面上緩緩升騰，打散了空氣中殘留的那一絲尷尬。
陳默等服務員走遠了，才重新看向林雨晴，斟酌了半天措辭，認真道：
「剛才真的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是真以為是別人。」
林雨晴聽到這句話，終於抬起了頭。
她臉上的紅暈還沒完全褪去，但聽到這話，
眼裡的羞意已經漸漸轉成了一絲不太高興的意味：
「別人？哪個別人？是哪個女生？」
她聲音不大，但語氣里的酸味兒幾乎能飄出來。
「不是女生！」陳默趕緊解釋，
「是男的，我約了一個讀者吃飯，我以為剛才是他，所以要給他來個過肩摔。」
林雨晴聽著，愣了兩秒：
「過肩摔？人家讀者怎麼得罪你了？」
陳默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那不是……他莫名其妙約我見面嘛。
我尋思著這動機不太單純，估計是個摳腳大漢，
所以我剛才想先發制人，給他來個過肩摔。」
林雨晴聽到「摳腳大漢」三個字，先是一愣，
隨後再也憋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摳腳大漢？你想像力也太離譜了吧？」
她笑得眼睛都彎了，
陳默見她笑了，心裡那口氣也鬆了一半，趁著氣氛緩過來了，
「不過話說回來，你怎麼會在這裡？」
林雨晴臉上的笑意沒收，反而又深了幾分。
她一隻手撐著下巴，歪著頭看他，眼裡閃著一點狡黠的光：
「你猜猜看呀。」
陳默望著林雨晴眼底那抹促狹的笑意，腦子裡忽然靈光一閃。
等等。
自己剛剛隨口說起約網文讀者吃飯，林雨晴的反應太過平靜，沒有半分疑惑。
按道理來講，林雨晴根本不知道自己寫小說，
聽到自己要跟陌生網友赴約，起碼該問上兩句，可她卻一點都不驚訝。
再加上偏偏就這麼巧，剛好在約定的時間，出現在這家茶餐廳。
一個無比離譜，卻又最貼合現狀的猜想，猛地撞進陳默腦海。
他眼睛微微睜大，一臉不可思議盯著對面的少女，脫口而出：
「你……你就是那個摳腳大漢？」
林雨晴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整張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黑了下來：
抬手拿起桌上的茶杯墊，作勢就要朝他輕輕砸過去：
「你才是摳腳大漢！」
「口誤口誤！」 陳默連忙笑著抬手擋了擋，趕忙改口，
「開玩笑的，我嘴瓢了。難不成…… 你就是『愛吃貓的魚』？」
聽見這句話，林雨晴這才收起作勢要砸人的手，微微揚起下巴，
脖頸輕抬，一副洋洋得意、終於揭開謎底的高傲模樣，小尾巴都快要翹到天上去。
陳默愣在原地，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怎麼也沒想到，那個從開書起就一直在背後默默打賞、隔三差五出現在打賞榜第一、
被他當成忠實老粉的「愛吃貓的魚」，居然就是坐在對面的林雨晴。
反應過來後，陳默眼神里還是有些好奇，
「不過你是怎麼發現的，我自認為藏得挺嚴實。」
林雨晴聽了這話，終於沒忍住，笑意從眼底溢出來：
「笨蛋，你自己露陷了都不知道。」
陳默懵了：「我露什麼了？」
林雨晴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條斯理地說：
「你兩個號我都加了，你上次用大號回我的催更信息了。」
陳默愣了一下。
催更信息？大號？
他仔細回想了一下。
還真可能是自己不小心泄露了。
「那你還裝模作樣地在後台打賞我？」
「那不一樣。」林雨晴理所當然地說，
「我那是打賞給書的又不是給你的！。」
「……」
陳默噎住了，竟然覺得林雨晴的話很有道理
他笑著搖了搖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後說：
「行，那我這個當作者的，今天怎麼著也得感謝一下榜一大姐的鼎力支持。想吃什麼？今天我請客。」
林雨晴眉眼一挑，語氣帶著幾分得意和挑釁：「那我要吃窮你。」
陳默忍不住笑出了聲：「那你得是饕餮才行。」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陳默慢悠悠地放下茶杯，
「以你現在的身家，別說一頓了，你就是天天來吃大餐，吃一輩子也吃不窮我。」
林雨晴顯然被他這句雲淡風輕的「吃不窮」給噎了一下，白了他一眼：「吹牛。」
她嘴上說著，手已經翻開了菜單，一點都沒跟他客氣，刷刷刷地點了好幾道菜。
陳默在旁邊看著，沒有阻攔，只是在她點完的時候，
又順手加了兩道她剛才目光駐留了一瞬的菜。
服務員很快把菜端了上來，擺了大半張桌子。
陳默低頭一看，愣了一下。
這些菜，居然大半都是他平時愛吃的。
此時林雨晴已經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糖醋排骨放進他碗裡，語氣輕快：
「快吃呀，別愣著，等下涼了。」
陳默看著碗裡那塊排骨，又看了看對面正跟一隻椒鹽大蝦較勁的林雨晴，心底泛起一陣難言的觸動。。
而林雨晴還在專注地對付著她碗裡的那隻蝦。
她先是用筷子戳了戳蝦殼，又試著用手剝了一下，
結果殼太硬，指甲縫裡卡了碎殼，蝦肉還沒出來。
她皺了皺眉，小聲嘟囔了一句：
「蝦為什麼要長殼呢？不長殼不就沒這麼多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