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城華韻生物科技集團
林振華坐在辦公桌前，翻著手裡的財務報表，
眉頭微微擰著，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桌面。
報表上的數字他看了不下三遍，每一遍看下來，心裡的壓力都在往上疊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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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年的公司盈利，同比下滑了將近百分之十。
這個數字放在過去幾年一路高歌猛進的曲線里，顯得格外扎眼。
原因他心裡清楚得很，公司近幾年憑著一款核心技術產品跑得太快，
已經明顯壓過了所有同行，引起了以孫德發為首的一幫競爭對手的警覺。
那幫人以前各打各的，誰也聯合不起來，
上一年這幫人破天荒聯手，一口氣推出好幾款功效更強、
定價更激進的護膚品，硬生生啃走華韻生物一大塊市場。
蛋糕就那麼大，被人多切走一塊，自己碗裡的自然就少了。
報表上那行下滑的數字，就是最直接的反映。
如果今年不能拿出一款能打的新品來，那到了年尾，數字恐怕會比現在更難看。
更讓他警惕的是，一旦對手的聯合產品站穩腳跟，
接下來就是一步步蠶食他基本盤的問題，
到那時候再想翻身，就不是投一筆錢能解決的事了。
他放下報表，捏了捏眉心，一陣煩躁。
新品研發的關鍵節點正好卡在瓶頸上，時間不等人，對手更不會等人。
正想著，手機忽然響了。
林振華拿起來一看，來電顯示：趙有德。
他微微一怔。
趙有德怎麼這時候打電話過來。
他接通電話，語氣不咸不淡：
「喂，怎麼了？」
「老林！」
趙有德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帶著明顯的激動，
「龍騰光電跌了！一開盤就跌停了！」
林振華握著手機的動作微微一頓。
他昨天從陳默那番話里聽出端倪，判斷龍騰光電大概率要出事，所以才讓趙有德清倉。
他有預期，但預期和親耳聽到之間，還是有一瞬間的震驚。
「跌停了？」他重複了一遍，語氣聽不出多大波瀾。
「跌停了！開盤直接摁死在跌停板上！」
趙有德的聲音越說越高，
「老林！我昨天要是沒聽你的，今天就被悶殺在裡面了！那可是一夜之間啊！
我前後投了快七百萬進去，要是還捂著，現在連賣都賣不出去！」
他說著說著，話鋒一轉，語氣里多了一份好奇和熱切：
「對了老林，我冒昧問一句。雨晴那個朋友，他到底什麼來路？
他昨天跟我說今天龍騰光電要出大事，我當時還不信，結果今天真他媽的出事了！
這消息靈得也太嚇人了！我炒股十幾年，沒見過誰能把一支票說得這麼準的！」
林振華聽出來了，趙有德這話明面上是問陳默來路，實際上估計是想陳默帶他玩股票。
他沉默了一下，沒有多說：
「他是雨晴的同學，具體什麼來路，說實話我也不太清楚。」
趙有德嘿嘿笑了一聲，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
「那我有機會一定得好好請教請教他！
老林，我跟你講，他比那個什麼天天遊資牛多了！
天天那傢伙天天吹龍騰光電，喊我們全倉買入、堅定持有，結果呢？你自己看看！」
「你不是之前天天吹他嗎？」
林振華忍不住笑了一聲，
「天天向上，天天喊大家吃肉，我記得你也跟著喊過好幾嗓子，怎麼現在轉口徑了？」
「我那時候瞎了眼啊！」趙有德在電話里叫屈，
「你是不知道老林，今天群里全炸了！
那個天天向上之前還在群里說什麼『技術性調整，不要慌，後面還有大行情』，喊我們拿住。
結果呢？他媽的連夜跑路了！」
林振華一怔：「跑路了？」
「跑了！跑到米國去了！」
趙有德說著說著自己都氣笑了，
「他的群幾百口人，全是他帶著買的龍騰光電。
今早一出事，那狗日的連一句話都沒有，直接解散群跑了。
有個哥們在機場撞見他了，親眼看著他登的機，
才知道他早把倉位全清了，一路騙我們給他抬轎子！」
林振華聽完，一陣哭笑不得。
這人他也知道。
天天向上在股吧里名氣不小，粉絲眾多，每天發帖復盤，一副價值投資的嘴臉，
結果竟然是個聯手莊家做局的。
他嘆了口氣：「這種玩法，早晚出事，只是可憐了跟他的那群人。」
「可不嘛！可憐個屁！那幫人裡面你死對頭孫德發還在呢！哈哈哈！」
趙有德提到孫德發時，語氣裡帶著遮不住的幸災樂禍，
「孫德發昨天還接了我的盤，今天跌停板上掛得死死的。
而且他還信了天天的話，說是什麼技術性調整，扛著不走。
結果知道天天跑路後，氣的他把帳號都註銷了！」
林振華聽到，嘴角卻極輕地動了一下。
指尖在桌面輕輕叩了兩下，轉瞬便壓下那點快意。
上一年孫德發牽頭聯合那幾家對手，可讓他損失不少。
如今聽到孫德發在股市里被割了一大塊肉，他心裡要說沒有一絲痛快，那是假的。
但他沒興趣在電話里多嘴。
「行，那你自己也留個心眼，這段時間就別再碰股票了。」
「放心放心！我這次聽你的，先歇一陣！」
趙有德拍著胸脯保證，
「老林，改天你組個局，把陳默小兄弟也帶上，我單獨請你們吃頓飯！
這次一定要認識認識這個小兄弟！」
「行，改天再說。」
林振華掛了電話，將手機放回桌上，在椅子裡靠了片刻。
趙有德那邊的危機解了，但自己的事還壓在心頭。
龍騰光電的消息他已經不在意了，眼下最要緊的還是公司的事。
他站起身，拿起外套，推開辦公室的門，往研發部的方向走去。
新品研發的進度，才是他真正的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