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輝騰無聲駛離家屬院，匯入城市的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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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內安靜了很久。
林晚意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陳默側臉上。
車窗外路燈的光影一明一暗地掠過，他的輪廓在光與暗之間交替，
明明人就坐在她身邊，她卻覺得這個人越來越看不透。
像是隔著一層磨砂玻璃，能看見他的輪廓，卻看不清他的底色。
這種感覺讓她心裡莫名有些發慌。
好像他隨時會走到一個她夠不著的地方去。
陳默察覺到她的目光，側過頭來，對上她的視線。
他看了她兩秒，忽然彎了彎嘴角，語氣帶著點欠揍的得意：
「怎麼了？被哥的帥氣迷住了？」
林晚意：「…………」
她心裡那點悵然，瞬間碎了個乾乾淨淨。
剛才還覺得他神秘、深沉、高深莫測，現在看他這張笑嘻嘻的臉，
跟「神秘」兩個字簡直八竿子打不著。
她忍不住伸手戳了一下他的臉：
「你這個人，臉皮怎麼這麼厚？」
「什麼叫臉皮厚？」陳默一本正經地反問，
「難道我不帥嗎？」
他說著還微微側了側臉，擺出一個自認為很完美的角度。
林晚意張了張嘴，想說「不帥」，
可那兩個字卡在喉嚨里，怎麼也吐不出來。
因為……確實帥。
可以說這張臉長在她的審美點上。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感覺陳默好像又帥一點了。
而且皮膚竟然比她一個女生還好？
她越想越覺得不公平，索性雙手捏住他的臉頰，往外扯了扯：
「說真的，你皮膚怎麼越來越好了？用的什麼護膚品？」
陳默被她捏著臉，含含糊糊地抗議：
「餵……你這叫偷襲……」
「少廢話，快說。」
林晚意又捏了一下，
「我記得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臉上還冒過痘呢，現在怎麼光滑成這樣？
你一個大男生，用的什麼牌子？」
她一邊說一邊仔細打量他的臉，越看越覺得離譜。
她記得高一剛開學那會兒，
陳默坐在教室後排靠窗的位置，穿著校服，
五官普通，但皮膚狀態也不好。
可現在呢？這顏值！這皮膚狀態！
比她這個天天護膚的女生都好。
「只聽說過女大十八變，」她鬆開手，上下打量他，
「沒聽說過男大十八變啊。你這算什麼？二次發育？」
陳默揉了揉被捏紅的臉頰，笑了一聲：「想知道？」
「想。」林晚意點頭，她是真想知道。
這個誘惑對女孩子來說太大了。
「行啊。」陳默往椅背上一靠，慢悠悠開口，
「那你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先別急著問，你先說你答不答應。」
林晚意正要點頭，忽然頓住了。
她看著陳默嘴角那抹意味深長的笑，腦子裡不由自主地開始腦補起來。
他該不會是想讓她……那個吧？
孤男寡女，夜色深沉，他忽然提條件，還能是什麼條件？
不行不行不行。
她越想臉越紅，耳根燙得像要燒起來，連忙搖頭：
「不要！」
陳默一臉莫名其妙：
「……我還沒說是什麼事呢，你就不要了？」
「反正不要！」
「你連條件是什麼都不知道就拒絕，是不是太草率了？」
「我不聽我不聽！」
林晚意說著，整個人往車門方向縮了縮，雙手不自覺地護在胸前，警惕地瞪著他。
她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反倒讓陳默愣了一下，
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麼，嘴角慢慢彎起一個玩味的弧度。
他忽然傾身，朝她那邊靠了過去。
林晚意瞳孔一縮，整個人僵住了。
他他他他該不會惱羞成怒要在車上親她吧？
周峰還在前面坐著呢！
她下意識攥緊衣角，心跳快得像擂鼓，
腦子裡已經開始天人交戰，是推開他還是推開他還是推開他？
可陳默只是湊到她耳邊，壓低了聲音，說了一句：
「你穿一天女僕裝，我就告訴你。」
林晚意愣住了。
「……什麼？」
「女僕裝。」陳默退回去，一臉無辜地重複了一遍，
「你不是想知道我用的什麼護膚品嗎？穿一次女僕裝給我看，我就告訴你。」
林晚意的大腦宕機了三秒，才終於反應過來。
原來他說的是這個條件。
不是她想的那個。
她心裡那塊石頭落了地，可緊接著又升起一股新的疑惑：
「女僕裝……是什麼？」
「一件正常衣服。」陳默面不改色，
「就是那種……挺可愛的裙子。」
「裙子？」
「嗯，裙子。」
「什麼顏色的？」
「黑白配。」
林晚意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但聽他說「正常衣服」，
又覺得應該不是什麼離譜的東西。
她猶豫了一下，在心裡權衡了一秒鐘。
她真的太想知道他的護膚秘訣了。
「行。」她點了點頭，
「我答應你。」
陳默眼底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說好了？」
「說好了。」林晚意認真地看著他，
「那你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吧？」
「那可不行。」陳默搖了搖頭，
「你先穿，穿完我再告訴你。不然你到時候反悔怎麼辦？」
「我是那種人嗎？」林晚意不滿地瞪了他一眼，
「我都答應你了，你還信不過我？」
「這跟信不信得過沒關係。」陳默一本正經，
「這叫先交貨後付款，商業原則。」
「你！」
林晚意氣得牙痒痒，偏偏又拿他沒辦法。
她深吸一口氣，哼了一聲：
「行，穿就穿。到時候你要是敢騙我，你就完了。」
「放心，我這人最講信用了。」
陳默笑得一臉無害。
林晚意看著他那張笑盈盈的臉，
她要收回之前那句話。
這人分明就是個厚臉皮的無賴。
可偏偏這個無賴，讓她心裡那點不安和距離感，不知不覺就散了。
她自己也說不清為什麼，明明他瞞著她那麼多事，
明明他身上有那麼多她看不懂的謎團，可只要他這樣笑嘻嘻地跟她鬧，
她就覺得那些距離都不存在了。
陳默還是那個陳默。
她靠著椅背，側過頭看向窗外，嘴角卻悄悄翹了起來。
車子駛入翠湖灣，在一棟別墅前緩緩停下。
林晚意推開車門，正要下車，忽然頓了一下，回頭看了陳默一眼：
「你那個護膚品的事……不許反悔。」
「不反悔。」
「那……晚安。」
「晚安。」
車門關上。陳默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單元門裡，
嘴角的笑意沒有收，靠在座椅上，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聲開口：
「周哥，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