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問話，像是徹底點燃了馬國銘積壓多年的怨氣。
他猛地抬頭，眼底滿是不甘與執拗，聲音陡然拔高：「為什麼？」
「因為所有人都告訴我，我馬國銘這輩子都活在你的影子裡！」
「外面的人怎麼說我的，你知道嗎？
他們說我就是你林振邦身邊的一條狗！
說我所有的成就、所有的風光，全都是靠你施捨來的！」
「我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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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國銘胸膛劇烈起伏，多年的委屈、嫉妒、憋屈盡數爆發：
「我馬國銘的本事、我的努力，憑什麼全都算在你頭上？
我憑什麼一輩子活在你的光環之下？
我就是要贏你一次，我要讓所有人看看，我馬國銘，不輸你林振邦半分！」
看著眼前徹底偏執瘋魔的男人，林振邦心底最後一絲情誼徹底消散殆盡。
他沒有再多說一句辯解或勸說的話，抬手將一份裝訂整齊的文件，輕輕丟在光滑的會議桌面上。
文件滑落，恰好停在馬國銘面前。
「自己看。」
馬國銘滿臉疑惑，垂眸伸手拿起文件，隨手翻開。
可僅僅掃了幾眼，他的臉色瞬間從通紅轉為慘白，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
文件里清清楚楚，記錄著他暗中轉移公司資產、
私下勾兌交易、挪用項目資金、暗中套現牟利的所有鐵證。
這些都是他自以為做得天衣無縫、無人知曉的小動作，
此刻全部被扒得乾乾淨淨，擺在了他的眼前。
冷汗瞬間浸濕了馬國銘的後背，一股徹骨的寒意席捲全身。
但他終究是在商場浮沉了半輩子的人，極致的驚駭過後，反而逼出了一絲殘存的理智。
他緩緩呼出一口氣，合上文件，抬起頭，擠出一絲乾澀的笑意。
「林哥，這一套，嚇唬不住我。」
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
「項目帳目有些出入，這也不能把所有鍋甩我身上啊？」
嘴上說著，手裡那份文件卻被他攥得指節發白，摺痕越捏越深。
林振邦沒有接話，甚至連表情都沒有變。
他只是伸出手，隔著桌面在文件上輕輕點了點：「翻到最後一頁。」
馬國銘愣了一下。
他低頭，手指有些僵硬地翻開文件，一頁、兩頁、三頁，翻到最後。
一張銀行水單，靜靜夾在末頁。
往來帳號、轉帳時間、收款方、經辦人，一應俱全。
他那筆自以為繞了五個帳戶、轉往境外、滴水不漏的錢，此刻正清清楚楚地躺在紙面上。
馬國銘的手指徹底僵住。
他翻不動了。
那幾秒的沉默里，他盯著那張水單，腦子裡所有的僥倖、詭辯、周旋，
全部像被抽走空氣的氣球一樣癟了下去。
林振邦這才緩緩開口，聲音不帶半分溫度：
「現在擺在你面前的，只有兩條路。」
「第一，主動交出你手裡所有恆達股份，淨身出局，過往之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第二，我拿著這份證據提交法務、遞交司法，
你涉嫌挪用公款、侵占公司資產，後果是什麼，不用我多說。」
「兩條路，你自己選。」
冰冷的話語，像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馬國銘。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會議室里的空氣都仿佛凝滯了。
馬國銘緩緩放下手裡的文件，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
聲音沙啞得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一般，帶著無盡的頹然與疲憊：
「……我交。」
「股份，我全部交出來。」
輸贏執念、半生攀比、機關算盡，到最後終究是一場空。
林振邦看著他落敗的模樣，眼底沒有絲毫快意，只剩一片平靜。
「很好。」
他淡淡頷首，語氣毫無波瀾：
「稍後我會讓秘書擬定股權轉讓協議，過來跟你對接流程，儘快辦妥手續。」
說完，林振邦起身，邁步走向門口。
厚重的木門合上的一瞬間，馬國銘一直挺著的脊背終於垮了下來，
整個人陷進椅子裡，像一尊被掏空了的泥塑。
空曠的會議室里，只剩他一人。
良久，他緩緩抬起頭，眼底掠過一絲濃烈的悔意。
他心裡清清楚楚，林振邦終究是念了最後一絲舊情。
以林振邦如今的人脈、手段和底氣，想要送他入獄、徹底碾死他，易如反掌。
想要收回他手裡的股份，更是有無數強硬的手段，根本無需給他選擇的餘地。
但這份「念舊」讓他更加難受，因為他又輸了，而且輸得體面都不剩。
.......
中午十二點。
黑色輝騰穩穩停在證券營業部門口。
陳默推門下車，囑咐周峰在外面等候，隨即抬步走進大廳。
大廳人來人往，人聲嘈雜，無數散戶盯著屏幕唉聲嘆氣，有人狂喜有人頹喪。
門口的前台服務員眼尖，一眼就認出了陳默，連忙放下手裡的工作，快步上前，態度恭敬至極。
「陳總，您來了。」
自從陳默頻繁出入這裡、創造出逆天炒股收益後，
整個營業部上下沒人不認識這位年紀輕輕的大佬。
「王經理在大戶室呢，特意交代過，您一來直接上去就行。」
陳默微微點頭，淡淡應聲：「好。」
他抬腳穿過大廳，正要走向專屬電梯，視線無意間掃過另一側的貴賓通道。
下一瞬，他腳步微頓。
走廊盡頭，一道中年背影看著莫名熟悉，正陪著一名西裝革履的男人，
一同走進了隔壁另一間獨立貴賓大戶室。
距離較遠，只能看清挺拔的背影和大致身形，面容完全模糊，陳默一時也想不起來是誰。
但很快陳默就收回目光，覺得可能是自己看錯了。
然後徑直走向專屬電梯，直達頂層大戶交易室。
電梯門打開，安靜奢華的大戶室映入眼帘，
和樓下的喧鬧截然不同，這裡靜謐舒適，設備頂尖。
陳默抬手推門而入。
屋內的王經理聞聲回頭，看到陳默的瞬間，眼睛瞬間亮了，
臉上堆起熱情又恭敬的笑容，快步迎了上來。
眼前這位少年，可是他實打實的大財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