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會呢，林哥你在我心中可是比親哥還親，你出來我肯定開心！」
一旁那些股東此刻已經紛紛放下手，自然起身，熱情地圍上去道賀。
「林總！恭喜恭喜！總算沉冤得雪！」
「就知道林總清白，肯定能平安出來！」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一聲聲恭維此起彼伏，熱絡又真摯，沒有半點遲滯，仿佛這些恭喜早就備好了，只等他推門那一瞬。
馬國銘冷眼旁觀，心底滿是鄙夷冷笑。
一群徹頭徹尾的牆頭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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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還跟他抱團等著套現跑路，轉眼就變臉討好林振邦。
等到道賀聲漸漸平息，馬國銘抬眼看向端坐主位的林振邦，故作鎮定地開口：
「林哥，雖然你平安出來是好事，但剛才的投票已經進行大半，大勢所趨。就算你回來了，也改變不了結果。」
林振邦抬眸，淡淡看著他：「怎麼現在開董事會、定重大決策，都可以繞過我了？」
他語氣平淡，卻自帶威壓：「你們剛才在商討的什麼？」
一名股東連忙開口解釋：「林總，是關於將08號地直接轉讓套現的提議，我們正在投票表決。」
「轉讓08號地？」林振邦眉頭微挑，語氣裡帶著不加掩飾的鄙夷，
「誰提的這種荒唐計劃？簡直是胡鬧，純屬搗亂公司發展。」
他心裡清清楚楚，這絕對是馬國銘的手筆，卻故意不點破。
話音落下，全場所有股東的目光瞬間齊刷刷落在馬國銘身上，
眼底帶著一絲微妙的笑意和審視。
被眾人盯著，馬國銘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格外不舒服。
他強行壓下尷尬，硬著頭皮辯解：
「林哥，話不能這麼說。長期開發風險太大、資金占用嚴重，
現階段轉讓套現，是最穩妥的方案，對所有股東都有利。
而且這不是我一個人的決定，是全員投票的集體決策。」
「是嗎？」林振邦淡淡一笑，從容開口，
「那既然我回來了，投票作廢，重新投一次。」
馬國銘心頭一緊，卻依舊底氣十足，冷聲道：
「重投便重投。同意轉讓08號地的，舉手。」
說完，他第一個果斷舉手，姿態篤定。
一秒、兩秒、三秒。
預想中紛紛舉手的場面，完全沒有出現。
整個會議室安安靜靜，再也沒有第二個人抬手。
馬國銘臉上的笑容瞬間僵死，瞳孔猛地放大，徹底懵在原地。
怎麼回事？
之前明明都商量好了！
他連忙轉頭，接連看向幾個提前串通好的股東，眼神示意。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老李身上，這個最不可能反水的人。
可老李低著頭，目視桌面，手規規矩矩放在膝上，像是根本沒接收到他的信號。
馬國銘又看了另外幾個股東，結果那些股東一個接一個低頭，都在避免和他的目光接觸。
像商量好的一樣。
全場死寂，氣氛尷尬到極致。
馬國銘舉著手，孤零零坐在原位，狼狽又可笑。
就在這時，林振邦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蓋過全場：
「反對轉讓08號地、繼續保留自主開發的，舉手。」
唰！
下一秒，除了馬國銘之外，會議室所有股東齊刷刷同時舉手，動作整齊劃一。
壓倒性的全票反對。
馬國銘僵硬地緩緩放下手，臉色慘白，眼底滿是難以置信的潰敗。
林振邦看著眼前這整齊的一幕，眼底沒有半分波瀾。
他比誰都清楚，這些人此刻齊刷刷舉起手，
沖的不是他林振邦這個人，更不是他的人格魅力有多大。
是怕。
早上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讓秘書翻出那疊早就備好的材料，
然後一個一個給在座所有人打了電話。
沒有威脅，他只是在電話里，像聊家常一樣，隨口提了提對方這些年私下做過的事。
所以這場投票，在他走進這扇門之前，就已經結束了。
這些人舉起來的手，從來不是支持他林振邦，而是在替自己求一條生路。
他目光淡淡掃過那一張張恭順的臉，心底一片平靜。
商場如戰場，人心這東西，他早就看淡了。
「既然全員反對，那08號地轉讓計劃，即刻作廢。」
他微微傾身，看向身側孤零零落敗的馬國銘，語氣帶著一絲淡淡的壓迫：
「馬副總，你應該沒什麼意見吧？」
馬國銘喉結滾動，指尖死死攥緊，掌心冰涼刺骨。
他有意見嗎？
他當然有！滿心算計、周密布局，到頭來淪為一場笑話，換誰都難以甘心。
可眼下大勢已去，所有股東盡數倒戈，他孤掌難鳴，再多的不甘和憤怒，都只能硬生生憋在心底。
良久，他扯出一抹僵硬幹澀的笑，低聲妥協：「林總說笑了，我自然沒意見。」
「既然沒意見，此事就此作罷。」
林振邦淡淡收尾，抬手一揮，「會議結束，各位散了。」
一眾股東如蒙大赦，紛紛起身離場。
剛才站隊搖擺的眾人，此刻沒人敢再多停留一秒，
偌大的會議室瞬間空曠下來，只剩下林振邦與馬國銘兩人，氣氛沉寂得壓抑。
馬國銘也斂了心神，壓下心底的狼狽，轉身便想跟著一同離開，儘早逃離這片難堪之地。
「站住。」
清冷的聲音驟然響起，將他的腳步死死釘在原地。
馬國銘身形一頓，緩緩回頭，眼底帶著強裝的平靜。
林振邦靠在座椅上，目光沉沉地鎖住他，褪去了方才的公事公辦，多了幾分冰冷的質問：
「我前腳剛出事入獄，你後腳就急著收攏我的股份、掏空公司資產。」
「馬國銘，這麼迫不及待，是篤定我出不來了？」
馬國銘臉上的僵硬笑意徹底裂開，他垂在身側的雙手緊緊握拳，
眼底翻湧著壓抑多年的戾氣與不甘，低低笑了兩聲，笑聲沙啞又偏執。
「是。」
「我確實以為你出不來了。」
他抬眼直視林振邦，眼中藏著近乎瘋魔的執念：
「我籌劃這麼久，就是想贏你一次，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沒想到你居然能平安脫身。」
林振邦看著他眼底的瘋狂，心底微涼，語氣帶著幾分不解與失望：
「這些年我待你不薄吧，給你地位、給你資源，一手把你扶到如今的位置，你為什麼要這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