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振邦從沙發上站起來，手裡還拿著一份報紙。
他看到陳默跟在女兒身後進門，臉上露出一抹笑容：
「小陳來了？快進來快進來。」
「林叔好。」陳默把手裡的水果遞過去，
「一點心意，不成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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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振邦接過水果，看了一眼，笑道：
「來就來嘛，還帶什麼東西。晚意，你也不攔著點。」
「我攔了，他不聽。」林晚意面不改色地說。
陳默看了她一眼，她什麼時候攔了？
林振邦哈哈一笑，把水果放在茶几上，招呼陳默坐下：
「坐坐坐，別站著。阿姨飯快做好了，你先喝杯茶。」
話音剛落，廚房裡傳來一個溫和的女聲：「林先生，可以開飯了。」
「好嘞。」林振邦應了一聲，轉頭對陳默說，「走吧，邊吃邊聊。」
餐廳里，飯菜已經擺好了。
清蒸東星斑、蔥燒海參、紅燒排骨、蒜蓉粉絲蒸扇貝、一盤清炒蘆筍，外加一盅蟲草花燉雞湯。
這時一位五十歲上下的阿姨從廚房裡探出頭來，笑著打了個招呼：
「這就是晚意的同學吧？小伙子長得真精神。」
「謝謝阿姨。」陳默禮貌地點了點頭。
「快坐快坐，別客氣。」阿姨擦了擦手，
「林總你們慢慢吃，我先回去了，碗筷放著明早我來收拾。」
林振邦點了點頭：「辛苦了，路上慢點。」
阿姨應了一聲，拎著包離開了。門關上後，屋子裡安靜下來，只剩下三個人。
林振邦在主位上坐下，拿起筷子，沖陳默示意了一下：「來，小陳，別客氣，就當自己家。」
陳默在餐桌旁坐下，目光掃了一眼滿桌的菜，心裡大概估算了一下。
光是那條東星斑，市面上就得大幾百，再加上海參和扇貝，這一桌少說也得上千塊。
「林叔，您這也太破費了。」陳默實話實說。
「破費什麼，你難得來一趟。」
林振邦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海參放進陳默碗裡，
「嘗嘗，王姨這道蔥燒海參是她拿手的，外面飯店不一定有這個味道。」
陳默夾起來咬了一口，海參軟糯彈牙，蔥香濃郁，醬汁的味道完全滲進去了，確實好吃。
他點了點頭：「王姨手藝真好。」
林振邦笑了笑，也夾了一筷子菜，隨口說道：
「喜歡吃就多吃點，以後想來隨時來，讓王姨給你做。」
坐在對面的林晚意低頭喝著湯，聽到這話，耳朵微微動了一下，但沒有抬頭。
飯桌上的氣氛不算沉悶，也不算熱絡。
林振邦有一搭沒一搭地問了幾句學校的情況，陳默一一作答，態度不卑不亢。
吃到一半的時候，林振邦放下筷子，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後像是隨意提起一般，開口道：
「小陳，你現在高二了吧？」
「嗯。」
「那明年就該高考了。」
林振邦放下酒杯，目光裡帶著一絲長輩的關切，「
有沒有想過，以後想學什麼專業？」
陳默微微一怔。
他原本以為林振邦會問地鐵改道的事，甚至已經準備好了說辭，沒想到林振邦問的卻是這個。
「暫時還沒有完全定下來。」他如實回答。
「那有沒有感興趣的方向？」林振邦繼續問道，
「通信、計算機、金融、醫學……現在熱門的方向不少，你有沒有比較傾向的？」
陳默沉吟了一下。
「通信和計算機，我都挺感興趣的。」
陳默放下筷子，語氣認真，
「這兩個方向未來的發展空間都很大，尤其是人工智慧和物聯網，我覺得會是未來十年的風口。」
嘴上這麼說著，他心裡卻在想另一回事。
其實對他來說，選什麼專業並沒有那麼重要。
這一世他手裡握著的信息差，足夠他在資本市場裡翻雲覆雨。
比特幣、移動網際網路浪潮、短視頻崛起、新能源爆發……每一個節點都是一次財富躍遷的機會。
他根本不需要靠一張大學畢業證去找一份好工作，
更不需要像前世那樣擠破頭去當一顆螺絲釘。
所以他更傾向選一個課業壓力沒那麼大的專業，
騰出時間來搞錢、享受生活、做一些真正有意思的事情。
但這些想法，他不可能當著林振邦的面說出來。
林振邦點了點頭，眼中露出一絲讚許：「年輕人有這種眼界，不錯。還有呢？」
「還有一個。」陳默頓了頓，「土木工程。」
林振邦放下筷子，表情有些意外：「土木工程？」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放下，目光裡帶著一絲過來人的審視：
「小陳，我跟你說句實話，我這個干房地產的，最清楚土木是怎麼回事。
工地上的技術員，本科畢業進去，一個月三四千塊，熬三年能當上工長就不錯了。
你一個全省第一的苗子，去學這個，不覺得虧嗎？」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絲誠懇，也帶著一絲不動聲色的試探。
他想看看，這個少年是真的了解這個行業，還是只是隨口一說。
陳默沒有急著回答。
他夾了一塊排骨，慢條斯理地嚼完，放下筷子，才開口道：
「林叔，您說的沒錯，工地上的技術員確實辛苦。」
林振邦微微挑眉，等他繼續說。
「但那是打工的邏輯。」
陳默抬起頭，目光平靜，
「如果我只是想找個好工作，我確實沒必要學土木。
但如果我想做的是『整合資源』，那土木就是一個很好的起點。」
「怎麼說？」
「房地產行業的核心競爭力，說到底是對『地』的判斷力。」
陳默看著林振邦，語氣不急不緩，
「房地產行業，拿地是第一道關口。很多風險光靠財務報表看不穿。」
「一塊地能不能拿，不只是算帳面上的利潤。
地下土質、施工難度、隱性工程成本，這些坐在寫字樓里翻報表是翻不出來的。
真正能把地判斷透徹的人，得懂工程，懂現場。
紙上談兵，和實實在在摸過工地，完全是兩碼事。」
他頓了頓，笑了一下：
「林叔，您能做到今天這個位置，應該不只是因為會看財務報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