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手機，打開QQ，點開陳默的聊天窗口。
那條消息還靜靜地躺在那裡：
「今晚六點，準時更新。」
她盯著這四個字看了很久，然後切出去，點開「人間武庫」的聊天窗口。
發現兩個帳號聊天用的表情包好像都一模一樣。
難怪她總覺得跟「人間武庫」聊天總有一絲熟悉的感覺。
她這算不算發現了陳默的秘密，一個只有她知道的秘密。
想到這裡，她的心跳又快了幾分。
隨後他又點開了和陳默的QQ聊天記錄，往上翻了翻。
從咖啡廳那天加上好友到現在，已經過去了一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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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主動發過多少次消息？
她數了數，十七次。
她主動發了十七次消息，陳默回了十七次。
但每一次的回覆都簡短得令人髮指：
「嗯。」
「還行。」
「下次吧。」
最長的一次回復是七個字：
「這道題選C，因為……」
她當時拍了一道數學題問他，他確實給她講了，講得很清楚，她聽懂了。
然後對話就結束了。
她又翻到前兩天她約他周末出去玩的那條消息：
林雨晴：「周末有空嗎？蘇染說想一起去爬山。」
陳默：「周末要去店裡幫忙，下次吧。」
下次吧。又是下次吧。
她盯著這三個字看了很久，臉上的笑意一點一點地垮了下來。
剛才發現秘密時的那股興奮勁兒，這會兒已經被澆滅了大半。
她本來以為自己掌握了他的秘密，是一件值得偷著樂的事情。
可翻完聊天記錄她才意識到，
這些天雖然一直在聊天，但感覺根本沒什麼進展。
他回復永遠簡短，從來不會主動找她說話，約他也約不出來。
她撇了撇嘴，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桌上，悶悶地趴了下去。
「不行。」她自言自語，「這樣下去不行。」
她望著天花板，開始認真思考。
她和陳默不在一個學校。
她在外國語學校，他在福田中學，兩所學校隔了這麼遠。
平時根本見不到面，唯一能交流的渠道就是QQ。
但陳默在QQ上根本聊不起來。
如果繼續這樣下去，她和他之間的距離永遠不會縮短。
她需要換一種方式。
她需要一個能和他面對面接觸的機會。
她需要一個能和他出現在同一個校園裡的機會。
一個大膽的念頭在她腦海中浮現。
轉學。
如果她轉到福田中學，那她不就能天天見到他了嗎？
她的心跳加速了一拍。
這個念頭一旦出現，就再也壓不下去了。
她坐直身體，開始認真思考這個方案的可行性。
福田中學是公立省重點，教學質量確實不錯。
她現在在外國語學校成績名列前茅，轉學過去應該不會有太大的適應問題。
最關鍵的是，陳默在那裡。
她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定。
就這麼辦。
……
晚上六點半，林家餐廳。
餐桌上擺著四菜一湯，紅燒排骨、清蒸鱸魚、蒜蓉西蘭花、涼拌黃瓜，外加一碗熱氣騰騰的玉米排骨湯。
林振華坐在主位上，正拿著一份晚報翻看，母親周婉端著最後一碗湯從廚房走出來。
「吃飯了吃飯了，把報紙收起來。」周婉把湯放在桌上，順手抽走了林建國手裡的報紙。
林振華咂了咂嘴：「我再看兩眼……」
「吃飯的時候就好好吃飯，看什麼報紙。」周婉在他對面坐下，給他盛了一碗湯，
「今天雨晴怎麼這麼安靜？平時不是話最多的嗎？」
林雨晴正低頭扒飯，聽到媽媽點名，抬起頭來：「啊？我在吃飯呢。」
「吃飯也沒耽誤你說話過啊。」周婉笑著看了她一眼，
「是不是在學校遇到什麼事了？」
「沒有啊。」
「那就好。來，多吃點排骨，看你最近都瘦了。」
周婉清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她碗裡。
林雨晴說了聲「謝謝媽」，繼續埋頭吃飯。
餐桌上的氣氛很溫馨。
林振華喝了一口湯，滿意地點了點頭。
林雨晴安靜地吃著飯，心裡卻在盤算著該怎麼開口。
她醞釀了一整個下午的說辭，在心裡排練了好幾遍。
但現在真的坐在飯桌上了，她又覺得有點緊張。
她深吸了一口氣。
算了，早晚都要說的。
她放下筷子，抬起頭，清了清嗓子：
「爸，媽，我有件事想跟你們商量。」
林振華和周婉同時看向她。
「什麼事？」周婉清問。
林雨晴握了握拳頭，然後一字一句地說出了那句話：
「我想轉學。」
餐廳里安靜了整整三秒鐘。
林振華手裡的筷子「啪嗒」一聲掉在了桌上。
周婉端著湯碗的手停在了半空中，整個人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你說什麼？」周婉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想轉學。」林雨晴重複了一遍，語氣比剛才更堅定了一些，
「轉到福田中學。」
林振華回過神來，彎腰撿起掉在桌上的筷子，皺著眉頭看著她：
「福田中學？那不是公立學校嗎？你現在在外國語學校讀得好好的，為什麼要轉學？」
「福田中學也是省重點啊，教學質量不差的。」
林雨晴早有準備，不緊不慢地說，
「我了解過了，他們的師資力量和升學率都不錯。而且我想換個環境試試。」
「換個環境？」林振華放下筷子，表情嚴肅起來，
「你在外國語學校讀了兩年了，老師和同學都熟悉了，成績也一直不錯，為什麼要突然換學校？」
「就是因為太熟悉了。」林雨晴說，
「我覺得自己有點待在舒適區里了，沒有什麼進步的動力。
換一個新環境，可能會有新的挑戰，也能激發我更努力地學習。」
她說得頭頭是道，邏輯清晰，理由充分，聽起來完全不像是一時衝動的決定。
林振華和周婉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意外和猶豫。
林振華沉吟了片刻，開口道：「這件事不是小事，你得給我們一點時間考慮一下。」
「爸，我已經考慮了很久了。」林雨晴看著他的眼睛，語氣認真得不像是一個十六歲的女孩，
「我不是一時衝動才做這個決定的。我真的想去福田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