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更關鍵的是,新聞里還提到了另一塊地。
原本因為遠離地鐵規劃路線而無人問津的一塊相鄰地塊,
因為改道方案的實施,一夜之間變成了黃金地段,地價翻了好幾倍。
陳默的心跳微微加速了一拍。
林父掛了電話,從陽台走回來,臉上的表情比剛才凝重了幾分。
他看了陳默一眼,似乎這才想起來家裡還有個客人,正要開口說什麼,陳默搶先了一步。
「叔叔,城東那塊地,或許不必看得太重。
有些規劃變數很大,反倒是旁邊相鄰的那片地塊,說不定會有意料之外的機會。」
話音落下。
林振邦眼神詫異的盯住陳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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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高中學生,居然會對土地競拍發表看法,還點出了相鄰地塊。
他眼底滿是疑惑,琢磨不透少年這番話從何而來。
陳默沒有繼續深入多說。有些話,點到即止,說多了反而會引人懷疑。
「叔叔,時間不早,我就不繼續打擾你們了,我先告辭。」
林振邦心裡還掛著剛剛電話里的地皮難題,只當這是少年不知從哪裡聽來的閒談見解,
並沒有往心裡深究,只是隨意朝陳默點了點頭:「那好,今天多謝你送晚意回來。」
「應該的。」
林晚意見狀,連忙拿起玄關的雨傘,跟了上來。
「我送你到門口。」
兩人一前一後踏出別墅大門,外面的雨比方才小了不少,細密雨絲還在飄飄揚揚。
兩人走出大門,風迎面撲來,帶著雨後泥土和桂花的清香。
院子裡的桂花樹被雨水洗過,葉子綠得發亮,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甜意。
林晚意走在陳默身邊,沉默了幾步路的距離,然後側過頭看了他一眼:
「你剛才跟我爸說的那些……是真的嗎?」
陳默沒有直接回答,只是笑了笑:「讓你爸自己判斷吧,我只是給個建議。」
林晚意沒有再追問,但心裡默默記下了這件事。
走到院門口,陳默停下腳步,轉過身:「回去吧,明天還要早起。」
林晚意站在鐵門邊,點了點頭:「嗯,明天見。」
「明天見。」
陳默轉身走進了夜色中。
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漸漸消失在巷口的轉角處。
林晚意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直到那個背影完全看不見了,才轉身往回走。
回到客廳時,林父正坐在沙發上,
手裡端著一杯茶,若有所思地看著茶几上攤開的一份文件。
聽到女兒的腳步聲,他抬起頭來,問了一句:「你那同學,叫什麼來著?」
「陳默。」
林父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低頭喝了一口茶。
林晚意站在原地,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爸,剛才他說的那些……你要不要考慮一下?」
林父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抬起頭來,看著女兒,目光裡帶著一絲無奈:
「晚意,那是一塊地,不是過家家。
幾千萬的事情,不能因為一個高中生隨口說幾句話就動搖。」
林晚意張了張嘴,想再說點什麼,但最終還是咽了回去。
她知道父親說得對,商場上的事,不是靠直覺和猜測就能決定的。
她沉默了片刻,低聲說了一句:「那我先上去洗澡了。」
林父點了點頭:「去吧,早點休息,明天還要考試。」
林晚意轉身上了樓。她的腳步聲在樓梯上漸漸遠去,消失在二樓走廊的盡頭。
林父坐在沙發上,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卻沒有聚焦。
他沉默了很久,最終還是拿起手機,翻出一個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幾聲,接通了。
「老周,是我。問你個事。」林父靠在沙發靠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扶手,
,「城東那邊的規劃公示,最近有沒有什麼調整?我聽說好像有些變動。」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略帶詫異的聲音:「變動?沒聽說啊,你聽誰說的?」
「沒什麼,就是隨口問問。」林父笑了笑,「行了,沒事了,改天請你喝酒。」
掛了電話,林父把手機放在茶几上,盯著屏幕看了一會兒,然後搖了搖頭,自嘲地笑了一聲。
「一個高中生說的話,我居然還真去問了……」
他端起茶杯,將已經涼了大半的茶一飲而盡,然後合上文件,起身關燈上樓。
............
次日清晨,六點半。
陳默醒來時,窗外的雨已經停了。
天空還是灰濛濛的,但云層縫隙里透出幾縷淡淡的天光,看樣子不會再下了。
他洗漱完下樓時,廚房裡已經熱鬧起來了。
母親繫著圍裙站在灶台前,鍋里煮著小米粥,熱氣騰騰,
案板上切好的醬牛肉碼得整整齊齊,
旁邊還有一碟醃黃瓜和一盤剛出鍋的蔥油餅,金黃酥脆,香氣直往鼻子裡鑽。
父親陳建國坐在餐桌旁,面前放著一杯熱茶,
手裡捏著一根還沒點的煙,看到陳默下樓,順手把煙夾到耳朵後面。
「醒了?」母親回頭看了他一眼,「趕緊坐下吃,吃飽了才有力氣考試。」
陳默在餐桌前坐下,掃了一眼滿桌的早餐,笑道:「媽,你這是把我當豬餵啊?」
「少貧嘴。」母親把一碗熱粥端到他面前,又夾了兩塊蔥油餅放進他碗裡,
「多吃點,腦子才轉得快。」
父親在一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開口:
「你媽說得對,吃飽了才有力氣跟全省的尖子生搶名額。
不過也別太有壓力,考啥樣都行,咱家又不等你拿狀元開飯。」
陳默咬了一口蔥油餅,酥脆得掉渣,含含糊糊地說:
「爸,你這話說得太早了。等我拿個省一回來,你可得請客慶祝。」
父親嗤笑一聲:「口氣不小。你先考完再說大話。」
「這叫自信,不叫大話。」陳默一本正經地糾正,
「也不看看是誰兒子,遺傳基因擺在這兒呢,隨便考考都是前三。」
母親被他逗笑了,伸手拍了一下他的後腦勺:
「行行行,自信的小子,那我就等著你給我拿個第一名回來了。」
父親搖了搖頭,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但嘴角那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已經出賣了他的心情。
吃完早飯,陳默背上書包出門。
走到巷口時,他回頭看了一眼.
母親站在門口,圍裙還沒解下來,沖他揮了揮手;
父親站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手裡依然夾著那根沒點的煙,目光落在他身上。
「走了。」陳默擺了擺手。
「好好考,別緊張!」母親喊道。
「緊張的是別人。」陳默笑著回了一句,轉身大步朝學校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