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訓第三天她就摸清了所有人的星座、愛好和口頭禪。
她最愛幹的事就是在做題做到煩躁時突然冒出一句「不行了我要死了誰來救救我」,
然後被宋硯秋頭也不抬地用一句「安靜做題」懟回去。
她也不惱,嘿嘿一笑,繼續埋頭苦幹。
宋硯秋則是另一種性格。
他話不多,剛開始幾天他對陳默的態度不冷不熱,
既沒有敵意,也沒有親近的意思,純粹把陳默當成一個「同期訓練的隊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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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折發生在集訓第五天。
那天陳默做完卷子,林舒瑤讓他先別走,拿了一道題給他做。
據說是去年省賽的壓軸題,全省只有三個人做出來。
陳默花了二十分鐘,給出了兩種解法。
宋硯秋在旁邊全程目睹了這一幕。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了一句:
「第二種解法比第一種聰明。」說完就低頭繼續做自己的題了。
陳默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這大概就是宋硯秋式的認可了。
從那以後,宋硯秋偶爾會在做題間隙主動和陳默討論題目。
雖然他的語氣依然是那副「我只是隨口一說」的淡然樣子,
但陳默能感覺到,這個學長好像有點傲嬌人格。
許知行和許知意兄妹則是另一種畫風。
許知行穩重得像個小大人,每次討論題目都條理清晰,從不急躁。
他有一個習慣——每做完一道題,都會把解題思路整理到一本專門的筆記本上,
工工整整,像教科書一樣。
陳默有一次借來看了一眼,發現那本筆記的詳細程度堪比出版讀物,
忍不住誇了一句,許知行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習慣了」。
許知意和她哥哥完全不同。
她活潑好動,坐不住二十分鐘就要扭一扭,
經常被林舒瑤點名「許知意,別晃椅子」。
但她腦子轉得極快,有時候陳默還在推導第三步,
她已經跳到了第五步,雖然偶爾會因為跳步導致計算失誤,
但這種跳躍式的思維方式,在競賽中反而是一種獨特的天賦。
陳默對這幾個隊友的性格,算是有了初步的了解。
宋硯秋是外冷內熱的傲嬌鬼,
唐棠是嘴碎心細的氣氛擔當,許知行是靠譜穩重的實幹派,
許知意是靈動跳脫的天才少女。
就在這時,林舒瑤拍了拍手,將幾人注意力盡數收攏。
「大家安靜,說個正事。」
她雙手撐著講台,目光掃過全班,語氣鄭重又溫和:
「明天就要統一出發參加競賽了,今晚提前下課,
所有人早點回去休息,別熬夜刷題、別吃重油重辣的東西。
明早七點半在校門口集合,統一乘車出發,不許遲到。」
此話一出,教室里瞬間輕鬆一片。
「提前下課!太爽了!」唐棠第一個蹦起來,滿臉雀躍。
宋硯秋不緊不慢合上習題集,背起書包起身。
許知行、許知意姐妹也快速收拾完畢。
連日緊繃的備考壓力一掃而空,整間教室難得鬆弛。
「都好好調整狀態,明天正常發揮。散了。」
林舒瑤說完,拿起教案率先走出教室。
幾人一鬨而散,唐棠拉著許知意一路嘰嘰喳喳往外跑,
宋硯秋跟在後面,隨手擺了擺手告別。
短短片刻,喧鬧的教室迅速安靜下來,最後只剩下陳默和林晚意兩人。
陳默拉上筆袋拉鏈,背起書包抬眼望向窗外。
天色陰沉得壓人,細密的雨絲不知何時落了下來,灰濛濛籠罩著整片校園。
「走吧。」陳默淡淡開口。
林晚意輕輕點頭,背起乾淨的白色書包,安靜跟在他身側,兩人一前一後走出空蕩的教室。
走到一樓大廳,兩人腳步同時頓住。
外面的雨勢早已翻倍,密密麻麻的雨簾傾盆而下,
砸在地面濺起層層水花。通往校門口的露天長路全無遮擋,根本沒法直接冒雨出去。
陳默下意識抬眼望了望陰沉的天色,轉頭看向身旁的林晚意。
她站在廊下,微微蹙眉,白皙的手背探出廊外試了試雨勢,指尖被雨水打濕,又輕輕收回。
「你沒帶傘?」陳默問道。
林晚意輕輕搖頭,沒有說話,只是抬眸看向他。
那雙平日裡清冷沉靜的眸子,此刻帶著一絲淺淺的期待,安安靜靜落在陳默身上。
陳默被她看得莫名:「怎麼了?」
林晚意沉默兩秒,雨聲簌簌間,聲音放得比平時輕柔許多,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
「那個……我沒帶傘,你能送我一趟嗎?」
陳默愣了瞬,沒多想,隨口應下:「行,走吧。」
沒人看見,在他轉頭抽傘的瞬間,林晚意低垂的眼底飛快掠過一抹藏不住的竊喜,
握著筆袋的手指悄悄蜷縮了一下,又鬆開。
陳默從書包取出摺疊黑傘撐開,率先踏入雨幕,林晚意快步跟上,輕巧鑽進傘下。
傘的尺寸並不大,兩人並肩而行,肩膀難免緊緊相貼。
滂沱雨聲隔絕了外界所有喧囂,小小的傘下,自成一方安靜密閉的天地。
雨水的清冽混著林晚意發間淡淡的清香,若有若無縈繞在鼻尖,格外清晰。
林晚意刻意放慢了腳步,步子比平時小了半拍,
安分地靠在傘內側,生怕自己多走一步就蹭到雨水。
兩人手臂隔著兩層單薄的校服布料,輕輕貼在一起,
溫熱的觸感不斷傳遞。
雨勢越來越凶,路面積起淺淺水窪。
陳默下意識握傘的力道微偏,傘柄不動聲色往右側傾斜。
穿出巷口,雨勢稍緩。
眼前不再是老舊居民區,而是一片環境清幽的獨棟別墅區。
林晚意家就在其中一棟,白牆淺窗,庭院乾淨雅致,門口帶寬大遮雨門廊。
兩人站上門廊,收起雨傘,隔絕了漫天風雨。
避開雨水,光線明亮了許多。
林晚意正要掏鑰匙開門,目光不經意落在陳默身上,動作頓住了。
他的左肩從肩膀到手肘處,校服布料被雨水浸透,
顏色深深淺淺暈開一片,緊緊貼在皮膚上。
傘就那麼點大,他一路上把傘全偏給了她。
林晚意握著鑰匙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心底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陳默順著她的目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
這才發現濕了一大片,無所謂地笑了笑:「沒事,回去換一件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