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推門走入店內。
櫃檯後坐著一位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正百無聊賴地晃著身子。
見有人推門進來，他眼皮都沒抬，隨口問了一句：「同學，要買點什麼？」
陳默掃了一圈店內，淡淡開口：「你這鋪子，是打算轉讓？」
中年男人這才抬起頭，重新打量了一眼面前的少年。
校服、乾淨的氣質、站姿從容，眼神平靜得不像這個年紀該有的樣子。
他眼底瞬間掠過一抹精光，
這學生仔，一看就是家裡有錢的主兒，多半是個富二代，拿著家裡的錢出來瞎折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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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刻換了副嘴臉，熱情地站起來，滿臉堆笑：
「原來是看鋪子的！來來來，同學你坐，我這鋪面地段一流，人流穩定，做什麼都賺錢！」
陳默沒有接話，安靜站在一旁，默默打量店內環境，神色平淡如水。
男人見他沉默寡言、看著乖巧好騙，心裡越發篤定是撞上了肥羊。
他眼底精光一閃，清了清嗓子，開始滔滔不絕地報價.
「轉讓費兩萬五，押金八千，首月租金六千，裝修服務費三千，
水電過戶費一千，你要是做餐飲還得加一套排煙系統，安裝費四千……」
他唾沫橫飛，名目越編越多，到最後自己都編得有點心虛了，偷偷瞟了陳默一眼。
陳默依然沒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像是在認真思考。
男人心裡一喜，膽子更大了，一拍櫃檯，報出最終價：
「雜七雜八全部算下來，一個月實打實一萬塊！同學你要是今天定，我給你抹個零頭，咱們直接簽合同？」
他說完，滿臉期待地看著陳默，仿佛已經看到這頭肥羊乖乖掏錢了。
陳默終於抬眼。
他沒有生氣，沒有反駁，只是用一種極其平靜的目光看著男人，
像是在看一個在馬戲團里努力表演的小丑。
然後他輕輕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真誠的困惑：「我很好奇.」
男人一愣：「好奇什麼？」
「你開這個價的時候，」陳默歪了歪頭，
「是真的覺得我傻，還是你蠢？」
老闆被懟後先愣住，然後惱羞成怒追到門口：
「你一個學生懂什麼！這地段我租給別人就是這個價！」
主角頭也不回：「那你租出去了嗎？」
老闆噎住，臉漲得通紅，半天憋不出一句話。
走出店鋪，陳默剛準備折返街角再看看最初看好的那家店，
視線一晃，發現那間貼著休息中的鋪面，捲簾門已經徹底拉開。
店裡走出三個人。
一對看著略顯疲憊的中年夫妻，還有一位站在一旁的中年婦人。
婦人眉眼生得很好，五官周正精緻，看著遠比普通市井婦人出眾，
只是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碎花襯衫，打扮樸素簡陋。
這身粗糙的衣著，和她出眾的眉眼氣質極度違和。
陳默多看了兩眼，心底莫名生出一股熟悉感，
總覺得眉眼隱隱像誰，卻一時半會兒想不起具體出處。
這時，那對夫妻開口說話了。
女人看著婦人，語氣帶著幾分歉意：
「張姐，我們兩口子打算回老家了，這家店準備轉讓關停，以後就不雇你幫忙了。
這個月工資照常給你結，我們再多補一個月工資，算是一點補償。」
婦人聞言，眼底掠過一抹明顯的憂愁。
這份工作是她眼下唯一的收入來源，突然失業，無疑是雪上加霜。
可她也懂人情世故，老闆仁厚，不僅不拖欠工資，
還額外多補了一個月薪資，已經是格外厚道。
她沉默片刻，輕輕點頭，低聲道謝：「謝謝你們。」
等夫妻二人說完，陳默適時上前，禮貌開口詢問：「老闆，請問這家店是要轉讓嗎？」
夫妻倆聞聲轉頭，看見眼前的少年。
雖是一身校服，但身姿挺拔、氣質沉穩從容，完全不像普通學生。
兩人下意識以為是幫家裡長輩過來諮詢鋪面的。
男人斟酌著開口：
「沒錯，鋪子打算轉。我們準備回老家發展。你要是真心想要，價格可以好好談。」
陳默走入店內掃了一圈。
店內整潔乾淨，牆面白淨、地面無油污，整體保養得極好，
加上絕佳的街角位置，遠比剛才那家漫天要價的五金店要好。
他回身看向夫妻二人：「你們心理價位多少？」
男人和妻子對視一眼，沉吟片刻，報出一口實價：
「一年租金加全部轉讓費，一口價一萬五。」
這個價格放在當下的商圈，絕對是實打實的白菜價。
陳默心裡瞭然，沒有絲毫猶豫：「價格合適，明天我帶錢過來簽合同。」
夫妻倆微微一愣，沒想到他如此乾脆利落。
女人忍不住多問了一句：「小帥哥，不用跟家裡人商量一下嗎？」
「不用。」陳默淡淡一笑，「我自己可以做主。」
一旁的中年婦人聽到店鋪已經轉讓出去，沒再多留，默默轉身走出了店門。
陳默也沒在意，和夫妻倆商定好明天簽合同的事，便轉身離開了。
......
傍晚六點半，天色還沒完全暗下來，街邊的路燈剛剛亮起。
陳默走到自家攤位所在的巷口時，腳步一頓，攤位前已經排起了長隊，
灶台上的大鍋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麻辣鮮香的味兒順著晚風飄出去老遠。
母親周敏正彎腰忙著給客人打包，額頭上沁出一層細汗，
動作雖然還有些生疏，但已經比前兩天利索了不少。
「媽，我來吧。」陳默快步走過去，接過她手裡的打包盒。
周敏抬頭看到他，愣了一下：「你怎麼來這裡了？不是說今晚跟朋友有約嗎？」
「是啊，約了他們一會兒過來嘗嘗咱家的小龍蝦。」
陳默手上動作不停，熟練地裝盒、封口、遞出去，一氣呵成，
「我就先過來看看。」
灶台後面，父親陳建國正揮著大勺翻炒著鍋里紅彤彤的小龍蝦，
聽到他的話，頭也不回地應了一聲：
「那爸給你留幾份大一點的。」
陳默笑了笑：「行，謝謝爸。」
話音剛落，排隊的人群里有人認出了陳默，眼睛一亮：
「哎！這不是那個小老闆嗎？今天你掌勺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