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屏息凝神，目光死死鎖在監控屏幕上。
整整十二分鐘後，辦公室房門被輕輕推開，那道校服身影快步走出。
那人全程頭顱低垂，視線緊盯地面，
出門後快速左右掃視走廊，確認無人後，
低頭提速快步離去，刻意規避所有可視角度。
「放大畫面，逐幀回看！」孫國濤腰身微沉，語氣凝重。
鄭建民立刻拖動進度條，畫面逐幀慢速播放。
可那人脊背微躬、頭顱下壓，完美避開攝像頭正面視角，全程沒有露出半點五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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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看不清臉。」鄭建民眉頭緊鎖，指尖輕點屏幕，滿臉無奈。
一直靜默旁觀的陳默眸光沉靜，視線不離畫面，淡淡出聲：
「調轉走廊轉角機位，看他離開後的行進方向。這個時間段，高一學生只會返回教室。」
鄭建民立刻切換備用機位。
畫面中，那道身影走出辦公室後徑直拐彎，軌跡筆直朝向高一二班教室方向。
行至走廊中段，持續緊繃的警惕感悄然鬆懈，他下意識抬頭，快速瞥了一眼牆面的時鐘。
就是這轉瞬即逝的瞬間，監控精準捕捉到完整正臉。
鄭建民猛地按下暫停鍵。
眾人紛紛俯身湊近屏幕，呼吸微滯。
老趙盯著定格的面容兩秒，瞳孔驟然緊縮，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錯愕：
「這是……高一二班的周彥？」
畫面定格的瞬間，辦公室徹底陷入死寂。空氣凝滯厚重，壓得人喘不過氣。
孫國濤死死盯著屏幕，指節緩緩收緊、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冰冷的三個字：「把他叫來。」
鄭建民應聲，轉身快步踏出辦公室。
牆角的李薇渾身僵住，指尖用力摳著校服下擺，指腹深陷布料。
她腦袋嗡嗡作響，唇瓣微微顫動，眼底滿是難以置信的茫然。
怎麼會是平日裡溫和友善的周彥？
人群後方，陳默目光越過幾位老師，落在屏幕那張清晰的臉上。
他眼皮微抬，神色毫無波瀾，早有預料般平靜。
能同時接觸試卷、盜取李薇信息、還和自己有過節的也只有他了。
短暫沉寂後，陳默輕聲開口：「孫主任，我有個細節可以提前核實。」
孫國濤轉頭看來，神色鄭重：「你說。」
「那張栽贓的試卷照片，需要實體試卷拍攝，大概率離不開線下列印。」
陳默語速平穩，邏輯清晰，
「學校門口有列印店，可以重點核查，近期有沒有人列印過本次月考數學試卷。」
孫國濤眼神驟然一亮，立刻轉頭吩咐一旁的年輕老師：
「小劉，帶上周彥照片，立刻去校門口幾家列印店逐一核實！」
「明白！」小劉頷首應聲，轉身快步離去。
五分鐘轉瞬即逝，辦公室木門被輕輕推開。
周彥跟在鄭建民身後緩步走入，身姿端正挺拔。
他眉眼舒展，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茫然神色，目光輕柔掃過全場，
最後落定在孫國濤身上，語氣溫和有禮：「孫主任，您找我？」
他神情坦蕩鬆弛，站姿規整，一副全然不知風波的無辜模樣。
沒等孫國濤開口，一旁隱忍許久的李薇徹底繃不住了。
她猛地往前踏出一步，肩膀微微顫抖，眼眶瞬間通紅，
聲音裹挾著極致的憤怒與委屈：
「周彥！是你對不對！你盜用我的學號註冊論壇帳號，
偷偷潛入辦公室偷試卷，故意陷害陳默，還栽贓我！
我跟你無冤無仇，你為什麼要這麼害我？」
陳默聽到李薇那一通竹筒倒豆子般的控訴，
額頭青筋一跳，差點沒繃住表情。
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這人是傻逼嗎？」
周彥眼底極快掠過一絲精芒，轉瞬被懵懂與錯愕覆蓋。
他心頭飛速推演，瞬間摸清局勢：
對方查到了監控、鎖定了帳號，但沒有實打實的定罪證據。
只要自己咬死不認，單憑一段進出監控，誰也無法定罪。
周彥微微蹙起眉頭，臉上滿是不解與無奈：
「李薇，你冷靜一點。你說的學號、帳號、偷試卷，我完全聽不懂。」
「你還裝！」李薇氣得渾身發抖，聲音發顫，
「監控都清清楚楚拍到你了！」
周彥轉頭環視在場老師，唇角扯出一抹無奈的苦笑，姿態坦蕩又委屈：
「各位老師，我真的不清楚發生了什麼。論壇帳號、試卷的事情，我一概不知。」
他神情真摯，語氣坦然，眉眼間的無辜恰到好處，挑不出半點破綻。
孫國濤懶得迂迴拉扯，伸手直接將筆記本電腦調轉方向，
屏幕正對周彥，氣場壓迫十足：「周彥，上周四下午第二節課，你在哪裡？」
周彥垂眸，視線輕晃，故作思索兩秒，抬眸神色自然：「應該在教室上課。」
「是嗎？」孫國濤眼神冷冽如刀，緊緊鎖定他，
「那監控里這個人，怎麼解釋？」
周彥微微俯身湊近屏幕，目光刻意散漫地掃過畫面，輕輕搖頭：
「這個角度只有背影，看不清樣貌，沒法確定是我。
不過我確實去過辦公室，或許是那時候被拍到的。」
避重就輕，滴水不漏，沒有絲毫破綻。
孫國濤眸光一沉，直接按下播放鍵。
監控畫面繼續滾動，走廊轉角處，少年抬頭看時鐘的一瞬，清晰正臉精準定格。
周彥臉上溫和的笑容僵了一瞬，指尖悄然蜷縮，心底已然瞭然：果然還是被監控拍到了。
孫國濤身體微微前傾，壓迫感拉滿，一字一句沉聲追問：
「上課時間，私自離崗，單獨進入老師辦公室滯留十二分鐘。周彥，你解釋得清楚嗎？」
辦公室瞬間死寂。
牆上掛鐘的秒針滴答作響，清脆的聲響不斷迴蕩，敲擊在每個人心頭。
漫長的沉默過後，周彥緩緩抬眼，眼底盛滿無奈，語氣誠懇：
「孫主任，我當時肚子痛，想去辦公室找李老師請假拿假條去醫務室。
老師不在，我就多等了幾分鐘，後來腹痛緩解，我就離開了。
我可以保證，我絕對沒有碰過任何試卷。」
態度配合、語氣溫和、說辭統一，從頭到尾咬死毫無過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