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薇跟在班主任身後，指尖無意識地摳著校服衣角，
心裡反覆嘀咕，怎麼也想不通自己到底闖了什麼禍。
是上次宿舍偷偷用吹風機被宿管記名了？
還是晚自習摸手機被抓了？
她輕輕搖頭，覺得這些小事根本不至於被班主任專程傳喚到年級辦公室。
直到班主任推開年級辦公室的木門，李薇抬腳跨進屋內的瞬間，整個人驟然僵在原地。
辦公室內氣氛肅穆壓抑。
教導主任孫國濤面色冷峻端坐桌前，年級主任鄭建民立在一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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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班班主任老趙神色嚴肅，而最讓她心臟驟停的是，陳默居然也安靜站在屋裡。
陳默怎麼會在這裡？
李薇瞳孔微縮，視線慌亂掃過全場，發現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落在自己身上。
那種層層審視的壓迫感撲面而來，讓她後背瞬間泛起一層涼意。
孫國濤沒給她緩衝的時間，身體微微前傾，語氣冷沉銳利：
「李薇，學校論壇上那條污衊陳默同學作弊的帖子，是你發的吧？」
嗡的一聲。
李薇大腦一片空白，怔在原地。
論壇？帖子？污衊陳默作弊？
她嘴唇微顫，僵了好幾秒才消化這句話，急忙用力搖頭，語氣又急又慌：
「不是我！孫主任，我沒有發過那種帖子！」
孫國濤眉頭一擰，語氣更沉：
「我們已經查過論壇後台，發帖主帳號『小鳥』登記的是你的學號，
連帶底下帶節奏的小號，都是以你的學號註冊的。證據擺在眼前，你還要狡辯？」
李薇眼眶瞬間泛紅，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
「我真的沒有！我確實註冊過帳號偶爾瀏覽論壇，但我從來沒有發過帖、評過論，更不知道什么小號！」
李薇此時心裡卻翻湧著一股說不清的委屈和憋悶。
她是討厭陳默沒錯，自從上次在食堂被陳默當眾落了面子，她心裡就一直堵著一口氣，
平時沒少在背後跟朋友吐槽他，偶爾刷到論壇上有人罵他，
她也會在心裡暗暗叫好。可她從來沒想過要去發帖詆毀他，
更不可能去造謠他作弊。
可現在，所有的證據都指向她，好像她真的幹了那種齷齪事一樣。
她急得眼眶發酸，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聲音帶著哭腔：
「我是不喜歡他……可我也不會幹這種事啊！我連想都沒想過！」
孫國濤盯著她的神情，眉頭越皺越深。
他從教多年，見過無數犯錯後百般抵賴的學生，但李薇此刻的茫然、驚慌與委屈，絕非刻意偽裝。
要麼這事真不是她乾的，要麼……這孩子的演技足以進軍演藝圈了。
就在全場僵持之際，一直沉默的陳默輕輕抬眸，開口打破沉寂：
「孫主任，我能問一個問題嗎？」
孫國濤神色稍緩，微微頷首：「你說。」
陳默上前半步，目光平靜地落在李薇身上：
「那張引發爭議的試卷照片，內容是數學試卷，沒錯吧？」
李薇微微一怔，下意識點頭。
陳默轉頭面向幾位領導，條理清晰地說道：
「照片拍攝時間是上周五，地點在七班教室。
如果照片屬實，說明有人在周五之前就接觸過月考試卷。
走廊有監控，可以調取上周五的錄像，排查非正常時段進出七班教室的人。」
孫國濤眼神一亮，立刻抬手吩咐：「老鄭，馬上去調上周五教學樓走廊監控！」
王建民立刻轉身快步走出辦公室。
約莫十來分鐘後，他抱著筆記本電腦折返回來，將電腦擺在桌面。
眾人紛紛圍攏上前，目光聚焦在屏幕上。
上周五課間的走廊人來人往，沒有異常。
王建民拖動進度條快進，跳轉到下午正課時間，整條走廊空空蕩蕩。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出現在監控畫面盡頭。
那人穿著校服，頭顱微垂，刻意壓低眉眼，步伐急促。
行至七班教室門口時，他腳步停頓，左右快速掃視一圈，推門閃身而入。
五六分鐘後，那人再次從教室走出，依舊低頭快步，迅速離開了監控覆蓋的區域。
受老式攝像頭角度限制，畫面只能捕捉到背影與模糊側顏，完全看不清正臉。
孫國濤眯眼盯著畫面，轉頭看向老趙：「老趙，能認出是誰嗎？」
老趙湊近屏幕，仔細辨認片刻後緩緩搖頭：
「正臉完全看不清，身形也不像我們七班的學生。」
眾人陷入短暫沉默。
陳默眸光微動，沉默兩秒後再度開口：
「趙老師，本次月考的數學試卷，定稿之後原稿存放在哪裡？」
老趙微微思索：「電子版定稿發去了文印室，紙質原稿我在辦公室鎖了一天。不過…」
他話鋒一頓，「教導處擔心試卷難度失衡，讓高一的數學老師幫忙把關審核，
所以高一二班的王志明老師也提前拿到了一份原版試卷。」
「是高一二班的班主任？」陳默追問。
「沒錯。」老趙點頭，「他辦公室就在高一教學樓走廊盡頭右手邊。」
話音落下，辦公室氣氛驟然沉寂。
陳默靜靜佇立，腦海中的線索飛速串聯。
能拿到李薇班級帳號信息的人，必然是她身邊的同班同學；
能提前接觸到期中考試試卷的人，必然是能隨意進出王老師辦公室的人。
兩個條件疊加，答案顯然已經呼之欲出。
孫國濤明顯也想到了，臉色一沉，當即下令：
「立刻調取高一二班樓層的走廊監控！
重點排查上周四、周五，王老師辦公室無人時段，私自進入的學生！」
鄭建民迅速切換監控機位，拖動進度條回溯到上周四。
周四早讀課後，畫面中周彥抱著一摞作業本，敲了敲王老師辦公室的門，
得到應允後推門而入。兩分鐘後他空著手走出，全程規矩，毫無異常。
鄭建民繼續快進。
周四上午第四節歷史課。
整條走廊空曠無人。
慘白的日光燈映在老舊監控畫面上，顆粒感十足。
一道校服身影悄然從走廊盡頭閃出，左右快速張望，
確認無人後快步衝到王老師辦公室門前，擰動門把手，推門閃身而入，反手帶緊房門。
「這個時間段，他們應該在上課。」老趙盯著畫面，語氣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