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多分鐘之後，各科任課老師陸續趕到年級辦公室。
聽聞要現場組卷、現場監考，讓捲入作弊嫌疑的陳默複測自證，
幾位老師臉上都露出詫異神色，紛紛帶上考試資料、空白答題卡就位。
「既然是複測自證，絕不使用這次考試原題。」
孫國濤面色冷峻，環視一圈在場任課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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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現場組題，整體難度不能低於本次考試，杜絕僥倖。
全程閉卷，多人共同監考，本次測試結果具備參考效力。」
幾位資深任課老師紛紛點頭應下，當即圍在辦公桌前伏案組題。
片刻後一套完整的測試試卷終於成型，紙面還帶著印表機殘留的溫熱油墨氣息。
鄭建民搬來一套單獨桌椅，放置在辦公室正中央。
位置開闊毫無遮擋，屋內所有人都可以清清楚楚看見陳默作答的全過程，從根源杜絕作弊的可能性。
「複測現在開始。」
隨著孫國濤一聲落下，現場監考正式啟動。
老趙站在一側，目光落在陳默身上，滿是信任與期許。
孫國濤、鄭建民分立兩邊，視線緊緊鎖定，不願放過任何一絲破綻。
各科任課老師也駐足一旁，都想親眼見證，這個從年級四百多名一路衝到榜首的少年，
究竟是真材實料，還是浪得虛名。
一眾老師的注視之下，陳默神色淡然，不見半分侷促慌亂。
他拿起黑色水筆，指尖穩如磐石，低頭看向試卷。
看到那道熟悉的數學競賽題，心底淡淡閃過一念：
之前刷過同類題型，換一套思路，計算步驟還可以再簡化。
審題、圈畫條件、落筆書寫，整套動作行雲流水。
試卷整體難度肉眼可見的棘手。
選擇填空處處埋著陷阱，閱讀材料晦澀繞彎，理綜大題條件繁多，邏輯鏈條層層嵌套，
尤其是數學最後一道壓軸，取自省級奧賽題庫，
就算年級最頂尖的一批優生，也未必能夠完整推演拿滿步驟分。
可陳默的答題速度，不斷顛覆在場老師的認知。
普通學生需要反覆演算斟酌的基礎題，他掃完題干便可落筆，
答案準確，卷面書寫工整乾淨；
中檔題型幾乎讀題即解，幾乎沒有卡頓；
遇上層層嵌套的壓軸難題，他筆尖會短暫停頓兩秒，
指尖輕輕叩了叩桌面，稍作推演，隨即眼睛微亮，飛快寫下答案。
安靜的辦公室里，只有筆尖摩擦紙張的沙沙聲，清晰迴響。
圍觀的老師們神色一點點變化，原本帶著懷疑、審視的表情，慢慢化作錯愕與震驚。
抱著挑錯心態過來的孫國濤，眉頭緩緩舒展，眼中的戒備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
這哪裡是靠著運氣、靠著作弊逆襲的學生。
這份解題速度，解題思路的熟練度，還有臨考的沉穩心態，
完完全全是長年累月深耕題海，功底打磨到極致的頂尖學霸，
每一步作答都挑不出半分毛病。
合計用時一百分鐘，陳默放下手中的筆，輕聲開口：「老師，我做完了。」
辦公室瞬間陷入寂靜。
一百分鐘完成所有科目試題，速度本就足夠驚人。
更讓人震撼的是整張卷子卷面清爽，步驟完整，極少塗改，沒有一處空白。
「當場閱卷，現場核算分數。」
王建民立刻上前接過試卷。
各科老師分工，一人負責一科，就地批改，現場統分。
紅色的批改筆划過紙面，核對一道又一道題目，低低的驚嘆聲此起彼伏。
基礎題全對，中檔題全對，大量極易失分的陷阱題，也全部穩穩拿下。
改到數學那道奧賽壓軸大題的時候，閱卷的數學老師筆尖驟然頓住。
他盯著卷面上的解題步驟，眉頭微蹙，久久沒有落下批改符號。
一旁的孫國濤的心瞬間提了起來，難道這道難題做錯了？
下一秒，數學老師猛地抬頭，眼神裡面寫滿震撼與讚嘆。
「這道題……他用的解法，比參考答案還要簡潔巧妙！我反覆推演兩遍，完全正確！」
話音落下，辦公室內一片譁然。
「滿分，數學拿滿！」數學老師按捺不住心底的驚訝低聲感慨。
隨著最後一道理綜大題批改結束，各科分數快速匯總核算完畢。
當最終總分浮出水面，在場所有老師全部被震住。
語文135、數學150、英語142、理綜293。
複測總分：720分。
比之前飽受爭議的月考716，還要高出4分。
這套複測卷難度本身還稍微高於這次考試，在更難的試卷之下，反而考出更高的斷層分數。
所有流言、揣測、懷疑，在這份實打實的試卷與分數面前，碎得一乾二淨。
孫國濤捏著成績單，眼鏡微微滑到鼻尖都渾然不覺，
先前的審視懷疑徹底消散，只剩下滿心震撼。
從教二十年，他極少見到進步如此迅猛，心態如此強大，實力如此過硬的學生。
站在一旁的老趙，胸膛微微挺起，眼底的欣慰與驕傲幾乎要溢出來。
孫國濤緩緩摘下眼鏡，仔細擦拭乾淨，重新戴好，鄭重走到陳默面前，神色肅穆又誠懇：
「陳默，老師鄭重向你道歉。
我僅憑外界流言和看似反常的成績漲幅，
就先入為主懷疑你作弊，態度嚴苛、貿然問詢，是我的失職，也是對你的不公。
你用實打實的試卷、碾壓級的分數，完美證明了自己的清白與實力。
以你的天賦和功底，未來絕對是衝刺清北的頂尖苗子，是我們學校的驕傲。」
話音落下，孫國濤微微躬身，姿態誠懇，徹底放下了教導主任的架子。
在場所有老師全都愕然失語。
全校皆知孫國濤性情嚴厲、剛正不阿，一輩子從不服軟、極少認錯，
更別說主動向學生躬身道歉。
隨後孫國濤直起身，臉色徹底端正下來，當即表態：
「這件事學校絕不姑息。我會立刻起草全校正式通報，
公開澄清本次作弊謠言純屬惡意造謠，徹底洗白你的名聲、恢復你的名譽，給你一個公正的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