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意抬眸淡淡掃了他一眼，沒應聲，平靜收回目光，繼續低頭整理書本，完全懶得搭理。
空氣瞬間一尬。
旁邊幾個圍觀的同學沒忍住，直接低低笑出了聲。
江浩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心裡略微不爽。
這女的，裝什麼清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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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在女生面前向來維持風度，很快掩飾過去，
轉頭重新看向周雨桐，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雨桐，要不要一起去樓下買早餐？我請你，順便帶我熟悉一下班級和學校環境。」
周雨桐想都沒想，直接拒絕：「等下要考試，沒空。」
又被拒了。
江浩心裡已經開始冒火了，但他深吸一口氣，依舊不死心，
順勢開啟吹噓模式，語氣帶著十足的底氣：
「沒事，考試而已，等考完我可以幫你複習。
我之前大小考試基本都是斷層第一，有我的輔導保證能提高你的學習成績。」
這話一出，旁邊的劉磊當場聽不下去了，嗤笑一聲懟了回去：
「哎喲，這麼厲害？吹得這麼狠，等會考試可別連咱們班默哥都干不過啊。」
眾人目光瞬間齊刷刷落到陳默身上。
劉磊這話一出，班裡幾個男生立刻跟著起鬨：
「就是就是，光說不練假把式。」
「等成績出來再說自己第一也不遲啊。」
「萬一翻車了多尷尬。」
江浩順著視線轉頭看向陳默，目光在他臉上停留兩秒，忽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哦？是你啊，又見面了。」
這一聲打招呼，瞬間讓陳默腦海里的碎片徹底拼接完整。
想起來了。
夜市那晚，跟在周雨桐身邊、一臉醋意地貶低他小龍蝦的那個男生。
他忽然在心裡自嘲了一下。
重生回來這段時間，是不是把自己活成了一個老頭子？
十七歲的身體，裝著一顆三十歲的心，沉穩是沉穩了，
但也少了那股子少年人該有的銳氣。
連這種貨色都敢當眾騎臉了。
陳默轉頭看向劉磊，語氣懶散又帶著幾分戲謔，淡淡開口：
「磊子，難道在你心目中，我有這麼差嗎？連這些阿貓阿狗都能跟我比？」
話音落下。
全班瞬間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阿貓阿狗！」
「磊子你也太看不起默哥了！」
「默哥這話說得沒毛病啊！」
劉磊反應最快，立刻雙手合十，做出一副誇張的認罪狀：「我的錯我的錯！
笑聲響亮，直白又刺耳。
江浩臉上的得意與傲氣，當場徹底僵死在臉上。
他攥了攥拳頭，目光陰沉地盯著陳默的背影，
心裡冷笑了一聲：笑吧，等考試成績出來，看你還笑不笑得出來。
他冷哼一聲，轉身正準備走回座位。
然而就在這時，陳默忽然轉過身來，目光直直地落在他臉上，
語氣平淡卻清晰地開口，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半個教室的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對了，還有你，希望待會兒考試，你能跟得上我的節奏。
別到時候連我的尾燈都看不到。」
話音落下。
整個教室的空氣像是凝固了一瞬。
而江浩站在過道中央，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當面扇了一巴掌。
他張了張嘴，想懟回去，可一時間竟找不到合適的話。
他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和善的傢伙，
居然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直接跟他叫板。
他咬了咬牙，最終只憋出一句：「行，那就走著瞧。」
然後大步走回自己的座位，臉色鐵青。
周雨桐坐在座位上，目光一直追隨著陳默。
她看著他轉過身去、若無其事地翻開課本的樣子，嘴角的弧度怎麼也壓不下去。
她從來沒見過陳默這個樣子。
而坐在她身旁的林晚意，也微微抬起了眼帘。
看著陳默的背影，目光里多了一絲之前不曾有過的神采。
像是第一次真正認識這個人。
上課鈴聲響起，考試正式開始。
試卷從前排依次往後傳遞，教室里只剩下紙張摩擦的沙沙聲和偶爾的輕咳。
監考老師是年級主任老鄭，出了名的嚴格，
一雙鷹隼般的眼睛在教室里來回掃視，讓幾個原本打算偷偷摸摸搞小動作的學生瞬間熄了心思。
陳默拿到卷子，先從頭到尾掃了一遍。
語文試卷，題型和難度跟他記憶中的差不多。
閱讀理解、文言文翻譯、作文，對他來說都不是問題。
以他現在的實力應付一個期中考試綽綽有餘。
他提起筆，開始答題。
前面的選擇題和填空題幾乎沒有停頓，一路順暢地寫下去。
筆尖在紙上划過，發出流暢的沙沙聲，速度快得像是照著答案在抄。
老鄭背著手在教室里踱步，走到陳默身邊時，腳步不自覺地頓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一眼陳默的卷子。
這才開考不到二十分鐘，這小子已經把選擇題和填空題全部寫完了，正在翻頁做閱讀理解。
老鄭眉頭微微一皺。
這麼快？
他第一反應是，這孩子是不是在亂寫？或者提前拿到了答案？
他沒有出聲，而是站在陳默身邊，目光落在卷子上，一道題一道題地往下看。
選擇題第一題，正確。
第二題，正確。
第三題，正確。
他的眉頭皺得更深了，但這次不是因為懷疑，而是因為驚訝。
他一路看下去，陳默已經做完的二十幾道題，居然全對。
連那些容易設坑的古詩詞填空，都一字不差地寫對了。
老鄭推了推眼鏡，又站了一會兒，確認陳默不是蒙的。
他每道題都有清晰的解題思路，閱讀理解的分析也言之有物，邏輯嚴謹。
尤其是那篇文言文翻譯，幾個關鍵得分點全都準確地踩中了。
老鄭看了陳默一眼，然後若無其事地繼續往前踱步。
但他心裡已經翻起了浪。
這孩子……進步也太大了吧？
上次月考還是年級第三，這次看這架勢，怕是要衝第一了。
而此刻，坐在後排的江浩，心情卻遠沒有他表面上看起來那麼平靜。
他確實有實力。市三中的年級第一不是白拿的，
語文試卷上的題目對他來說也不算難。
但他做題的速度比平時慢了一些。
因為他的注意力總是不自覺地飄向前排那個背影。
那個敢當著全班面讓他下不來台的人。
他咬了咬牙，強迫自己集中精神，繼續答題。
但心裡那股火氣，怎麼都壓不下去。
等著吧。
等成績出來，看你還怎麼囂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