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皆是不看好,語氣裡帶著幾分善意的調侃,沒人覺得這新奇攤位能賣出生意。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之際,一道陰陽怪氣的嗤笑聲突兀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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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大不小,剛好傳遍周邊攤位。
「嘖,真是世風日下,什麼人都敢來夜市混飯吃了。」
路口燒烤店門口,老闆李德彪翹著二郎腿,
叼著香菸,搖著蒲扇,一臉不屑地睨著陳默父子。
他在這條街盤踞三年,自詡夜市地頭蛇,
仗著開店久、熟客多,向來傲氣十足,最愛欺生。
在他眼裡,陳建國老實巴交,陳默白白淨淨一副學生樣,
倆人純純夜市新手,壓根不是做生意的料。
更何況賣的是這種餵家禽都沒人要的破蝦,純屬搞笑來了。
「河溝里的垃圾蝦,餵鴨子都嫌硌嘴,居然敢標價二十五一斤?」
李德彪吐出口煙圈,嘲諷拉滿,
「我看你們今天純屬來體驗生活,一分錢都賣不出去!」
陳默正低頭擺放打包餐具,聞言動作微頓。
他前世混跡社會多年,太懂這種人的秉性.
這種欺軟怕硬的主兒,你越是退讓,他越蹬鼻子上臉。
與其低聲下氣地討好,不如從一開始就把態度亮出來。
陳默抬眼,神色平淡,語氣卻帶著幾分犀利調侃:
「老闆,管得挺寬的。怎麼,店裡沒生意,閒得慌?」
李德彪臉色瞬間一僵,萬萬沒想到,一個學生居然敢當眾懟他。
他猛地掐滅菸頭,冷哼一聲,滿臉倨傲:
「我日均流水三千,穩得很!不像你們,風餐露宿擺地攤,能不能開張都是問題!」
「哦,一天三千?」陳默笑了笑,
「那老闆可得好好珍惜這好生意。別到時候哪天路過,
看到你店門口貼著『旺鋪轉讓』四個大字,那可就不好笑了。」
李德彪的臉徹底黑了。
他猛地站起身,指著陳默:
「你小子牙尖嘴利的,光嘴上功夫有什麼用?
等會兒一份都賣不出去,我看你還笑不笑得出來!」
陳默不慌不忙地戴上一次性手套,拿起一隻處理好的小龍蝦,慢悠悠地說:
「那如果我不但賣出去了,今天營業額還超過了五百塊呢?」
李德彪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超過五百?就你這破玩意兒?你要是能賣出五百塊,我當場給你磕一個!」
「磕一個就不用了。」陳默放下小龍蝦,抬起頭,直視著他,
「如果我今天營業額超過五百,你就在你店裡掛個喇叭,幫我們宣傳三天。
如果我做不到,我從此不來這條夜市。」
燒烤店老闆眼睛一眯,顯然沒想到這小子玩這麼大。
但轉念一想,他在這條街上幹了三年,最清楚第一天出攤的新手是什麼水平。
能賣出去五十塊就算燒高香了。
五百塊?做夢呢?
一個賣小龍蝦的地攤,能賣出五百塊?除非太陽打西邊出來。
「行!老子跟你賭了!」他大手一揮,滿臉不屑,
「我倒要看看,你能賣出幾斤!」
旁邊幾個攤主聽到這邊的動靜,紛紛看了過來。
賣炒粉的王嬸忍不住走過來,壓低聲音對陳默說:
「小伙子,你別衝動啊!那燒烤店老闆在這條街上開了好幾年了,熟客多,你跟他鬥氣幹嘛?
我們這些老攤主,一天營業額也就五百上下,還是靠老客撐著。
你第一天來,又是賣這種大家都沒吃過的東西,
能賣出去幾份就不錯了,五百塊太難了。」
王嬸在這條街上賣了六年炒粉,是資歷最老的攤主之一。
她看陳默第一眼就覺得這小伙子長得精神,說話做事也利索,心裡還挺喜歡他的。
所以她聽到陳默跟李德彪打賭的時候,心裡咯噔了一下。
年輕人還是太衝動了,李德彪那個人睚眥必報,得罪了他,以後在這條街上少不了被穿小鞋。
陳默朝大嬸笑了笑,語氣平和卻帶著篤定:「大嬸,放心。我心裡有數,沒把握的事我不會做的。」
王嬸看他這副胸有成竹的樣子,也不好再勸,
嘆了口氣,回到自己的攤位前,開始翻炒鍋里的米粉,
但餘光還是忍不住往陳默那邊瞟了幾眼。
算了,年輕人不吃點虧不長記性,等他今晚收攤的時候再說吧。
陳默轉過身,看了一眼擺在推車上的那盆紅亮誘人的小龍蝦,
又看了一眼旁邊燒烤店老闆那張等著看好戲的臉,嘴角微微勾起。
他當然知道王嬸是為他好。
但他更清楚,自己手裡端著的這盆小龍蝦,在前世創造了多大的商業奇蹟。
二十五塊錢一斤,在這個年代看似不便宜,
但只要有人願意嘗第一口,後面的生意就不用愁了。
至於賭約的宣傳效果?那更是意外之喜,免費的口碑宣傳,不要白不要。
李德彪坐回椅子上,重新點了一根煙,翹著二郎腿,眯著眼睛看著陳默的背影。
他已經打定主意了,等會兒要是有人去陳默的攤位前看,
他就讓自己的熟客在旁邊說幾句風涼話,把這小子的生意攪黃。
反正這條街上他李德彪說了算,一個新來的毛頭小子,也配跟他叫板?
夜幕緩緩降臨,夜市的燈火次第亮起。
陳默看了一眼時間,六點整,正是夜市人流開始密集的時候。
他不再猶豫,擰開燃氣灶的開關,藍色的火焰「噗」地一聲躥起來,舔舐著鍋底。
他往鍋里倒入大半鍋食用油,等油溫升到七成熱,將處理好的小龍蝦倒入油鍋。
「滋啦——」
小龍蝦入鍋的瞬間,熱油翻滾,蝦殼在高溫下迅速變得通紅油亮。
陳默手持漏勺,熟練地翻動著,確保每一隻蝦都均勻受熱。
炸了大約兩分鐘,他將小龍蝦全部撈出瀝油,
鍋里的油倒出一部分,留底油,然後放入大量的蒜蓉和之前熬好的醬,小火慢慢煸炒。
蒜蓉在熱油中迅速釋放出濃郁的香氣,
那種霸道又誘人的蒜香,混合著辣椒的辛香,
在夜風的吹送下,迅速向四周擴散開來。
旁邊賣炒粉的王嬸正在顛勺,一股霸道的香氣忽然撲面而來,
鑽入鼻腔。她手上的動作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
鼻子使勁吸了兩下,轉頭循著香味望去。
目光落在了陳默攤位前那口咕嘟冒泡的鍋上。
「哎喲,這味也太香了吧!」
但看清灶台前的人時,卻愣住了,
掌勺的不是那個中年男人,而是那個白白淨淨的少年。
陳默正一手扶著鍋柄,一手拿著鏟子,專注地翻動著鍋里的醬料,
火候拿捏得恰到好處,那股濃郁的香味正是從他手底下散發出來的。
王嬸眨了眨眼,滿臉不可思議:「這……這是你炒的?」
陳默抬頭,笑了笑:「不然呢?」
王嬸又吸了兩下鼻子,咂了咂嘴,半天憋出一句:
「好小子,我還以為是你爸掌勺呢,原來深藏不露的是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