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彥沒有立刻行動，而是若無其事地回到了教室。
接下來的兩節課，他坐在座位上，表面上在認真聽課，
筆記也照常記著，甚至會像平時一樣抬頭看黑板、低頭做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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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看出任何異樣。
但他的手指，在課桌下反覆摩挲著筆桿。
他在等。
等一個合適的時機。
第四節課的時候。
數學王老師拿著教案走出了辦公室，往樓梯口走去。
周彥坐在靠窗的位置，餘光一直盯著窗外的那條走廊。
他清楚地看到王老師的身影從辦公室門口經過，拐過樓梯角，消失在視野里。
他沒有立刻站起來。
他等了大約兩分鐘，然後舉起手。
「老師，」他對正在板書的歷史老師說，「上個廁所？」
歷史老師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快去快回。」
周彥起身，走出教室。
走廊里空蕩蕩的。
其他班級都在上課，門都關著，只有隔著門板傳來的隱約的講課聲。
日光燈在頭頂發出輕微的嗡鳴，他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里顯得格外清晰。
他走到教師辦公室門口，腳步頓了一下。
門虛掩著。
他沒有立刻推門，而是先在門口站了兩秒，
側耳聽了一下裡面的動靜，沒有聲音，沒有人。
他伸手，推開了門。
辦公室里空無一人。幾張辦公桌整齊地排列著，窗外的陽光斜照進來，空氣中漂浮著細小的灰塵。
王老師的辦公桌在靠窗的第三排，桌面上攤著一沓作業本和幾張試卷。
周彥快步走過去，目光一掃，就看到了那張試卷。
高二年級期中考試·數學。它還攤在桌面上，
沒有被收起來，像是王老師離開時隨手放在那裡的。
他沒有立刻拿手機，而是先回頭看了一眼門口，沒有人。
走廊里依然安靜。
他掏出手機，蹲下身，對準試卷。
咔嚓。
快門聲在安靜的辦公室里顯得格外清晰。
他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心跳快了半拍，但很快又鎮定下來。
他迅速翻了一面，又拍了一張。
咔嚓。
兩張，夠了。
他檢查了一下照片是否清晰，放大，確認，沒問題。
然後他把手機揣回口袋，
將試卷恢復原狀，確保看不出任何被動過的痕跡。
做完這一切，他站起身，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他輕輕帶上門，門鎖發出「咔嗒」一聲輕響。
走廊里依然空無一人。
他快步走回教室，在門口向歷史老師點了點頭：「老師，我回來了。」
歷史老師沒有起疑，擺了擺手讓他回座位。
周彥坐回位置上，把作業本放在桌角，翻開課本，
目光落在黑板上的板書上。
看起來和平時沒有任何區別。
但他的另一隻手，已經伸進口袋，輕輕摩挲著手機冰涼的邊緣。
他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一閃而過的冷意。
陳默，等著吧。
同一時間，第四節課的下課鈴聲在整個教學樓里同時響起。
老師「下課」話音剛落，陳默已經「啪」地合上課本，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仿佛提前三秒就預判到鈴聲。
那速度之快，讓講台上的物理老師都愣了一下。
後排的劉磊腦袋立刻像彈簧一樣彈過來，口水都快要飛出來：
「默哥！沖食堂！今天有紅燒肉！去晚了別說肉，連肉湯渣子都搶不到！」
「不去，我有事出去一趟。」
陳默把書本一股腦塞進抽屜，拎起書包直接溜出教室，留給劉磊一個瀟灑背影。
劉磊愣在原地，望著空蕩蕩的過道，內心感嘆：什麼事能比紅燒肉啊重要啊。
陳默穿出校門，拐過兩條街道，一頭扎進街邊的網吧。
網吧老闆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大叔，正翹著二郎腿嗑瓜子看電視劇，
看到有學生進來，眼皮都沒抬一下：「身份證。」
「沒帶。」
老闆終於抬起頭，打量了他一眼，然後面無表情地從抽屜里掏出一張卡片拍在桌上：
「一塊錢一小時，押金五塊。」
陳默接過卡片，找了個最靠角落的機位坐下。
開機，輸帳號密碼，點開作家後台。
屏幕亮起的瞬間，他的心跳微微加速了一下。
存稿箱裡，上架章節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
他快速掃一遍排版，確認沒有錯字亂碼，直接上傳，手指毫不猶豫點下上架確認按鈕。
搞定。
指尖敲擊鍵盤，給編輯趙明輝發消息：【輝哥，我上架了。】
消息回得很快：【穩住更新，別斷更。】
陳默回了個「好」，關閉網頁，關機走人。
整個過程不超過五分鐘，快到隔壁正在打遊戲的小伙子甚至沒注意到有人來過。
午後的太陽晃得人睜不開眼，他微微眯起雙眼，快步朝學校趕。
下午還有課，可不能遲到挨班主任的一頓念叨。
鏡頭切換，城市另外一頭，騰飛娛樂排練廳。
一場沒有硝煙的內卷大戰，正打得如火如荼。
《音樂新星榜》內部選拔賽，三個候選人，只有一個寶貴名額。
拿到，就能出頭；拿不到，大概率原地蟄伏，甚至直接捲鋪蓋走人。
第一位登場的周婷婷，發揮穩得像開了校準器。
一首當下流行情歌，唱功、情緒全部在線。
一曲落幕，評委紛紛點頭，現場掌聲稀稀拉拉。
下台之後，她臉上掛著志在必得的笑容，自我感覺良好。
緊隨其後，輪到方晴。
登台前，她特意從沈婉涵身側走過，腳步刻意頓了頓，側頭投來一眼，
嘴角扯出一抹帶著優越感的笑，壓著嗓子低聲嘲諷：
「好好睜大眼睛看著，什麼才叫真正的實力。」
沈婉涵神色平淡，懶得接茬，靜靜看著她走上舞台。
伴奏響起，方晴選了一首難度很高的抒情歌，
副歌高音相當考驗功底。
她嗓音底子確實過硬，高音飆得絲滑流暢，
情緒渲染到位，整首歌幾乎挑不出技術層面的毛病。
歌聲落下，排練廳安靜兩秒，隨即掌聲響起。
評委席正中的音樂總監跟著拍手，臉上卻沒多少驚喜。
他低頭在打分板上寫寫畫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