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
陳默的生物鐘比鬧鐘還靠譜，準時把他從床上薅了起來。
他簡單洗漱完畢，換上一身乾淨的運動服，
輕手輕腳帶上門，跟往常一樣直奔學校。
初夏的清晨帶著一絲涼意，空氣里有草木和露水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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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上行人不多，只有幾個大爺大媽在路邊慢悠悠打太極。
陳默沿著熟悉的路線往前跑，呼吸、步頻、節奏都很穩。
跑出大約一公里，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還伴隨著少女微喘的聲音：
「陳默！等等我！」
陳默腳步一頓，慢慢停了下來。
他回頭一看，只見周雨桐正從後面追上來。
她穿了一身白色運動服，高馬尾甩得很有節奏，
額前碎發被風吹得有些亂，臉頰帶著運動後的紅潤。
她跑到陳默身邊，彎著腰扶著膝蓋喘氣，胸口微微起伏，半天才緩過來。
「周雨桐？」陳默有些意外，「你怎麼在這兒？」
周雨桐直起身，擦了擦額角的汗，一臉理直氣壯：「跑步啊，看不出來嗎？」
「不是，」陳默上下打量她一眼，語氣帶著點懷疑，
「你家不是跟學校反方向嗎？怎麼跑到這條路上來了？」
周雨桐眼神飄忽了一下，臉上卻依舊鎮定：
「我自行車壞了，送去修了。這幾天估計都得跑步上學，正好順路，就想著看看能不能碰上你。」
陳默眉頭一挑：「你家那邊不是有公交站嗎？坐公交不行？」
周雨桐表情僵了半秒，隨即擺了擺手，笑得很輕鬆：
「哎呀，最近吃多了，剛好趁這個機會減減肥嘛。跑步多好，省錢又健康。」
陳默看著她那張標準的小臉和纖細的身材。
減肥？
她？
但他沒有追問，只是點了點頭：「那行，你跑你的，我跑我的。」
說完他正準備提速，周雨桐立刻跟了上來，並排跑在他身邊。
「別急著走啊！反正都碰上了，以後每天早上要不要在這兒集合，一起跑？」
陳默愣了一下：「一起跑？」
「對啊，兩個人跑總比一個人跑有意思吧？還能互相監督，免得你偷懶。」
周雨桐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像是已經替他做好了決定。
陳默下意識想拒絕。
他習慣了一個人跑步的節奏，呼吸、速度、路線都很穩定，
旁邊多個人，總覺得像是跑步軟體突然彈出GG。
可周雨桐根本不給他開口的機會，直接一拍手：
「那就這麼定了！明天早上六點半，老地方見！」
「我還沒同意……」
「你沉默就是默認了！」周雨桐狡黠一笑，腳下忽然加速，
跑到他前面去了，還回頭喊了一句，「陳木頭！快點！跑這麼慢還好意思說自己在鍛鍊？」
陳默看著她那副得意洋洋的樣子，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算是看出來了，這姑娘不僅嘴快，決定也快。
兩人並肩跑在清晨的街道上。
朝陽從東邊緩緩升起，把整條路染成溫暖的橘金色。
晨風拂過，路邊的樹影輕輕晃動，原本單調的晨跑，莫名其妙地多了一點說不出的輕快。
跑到學校門口時，兩人都出了一層薄汗。
周雨桐的發梢被汗水打濕了幾縷，貼在臉頰邊，
她隨手撥開，轉頭看向陳默，氣息還有點不穩：「怎麼樣？我跑得還不錯吧？」
陳默面不改色：「還行，就是起步太快，後半程容易沒力氣。」
周雨桐撇了撇嘴：「就你會說。」
兩人一起走進教學樓，剛上二樓，迎面就撞上幾個同班男生。
那幾人一看陳默和周雨桐並肩走來，又都是滿頭大汗、氣喘吁吁的樣子，
眼神瞬間亮了，像嗅到了八卦氣味的狗仔。
「臥槽，陳默，周雨桐，你們倆……一大早幹什麼去了？」
「嘖嘖嘖，滿頭大汗。」
「可以啊默哥，晨跑都不喊我們，原來是有人陪跑啊。」
幾個男生擠眉弄眼，語氣里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燒。
周雨桐面不改色，白了他們一眼：
「看什麼看？沒看過人晨跑啊？趕緊讓開，一身汗臭死了，我要去擦把臉。」
她說完大大方方地越過幾人，朝教室走去。
陳默跟在後面，補了一句：「別亂想，碰巧遇上而已。」
幾個男生對視一眼，嘿嘿笑了幾聲，顯然一個字都不信。
「碰巧？」
「全校這麼多人，怎麼偏偏就你倆碰巧？」
「這巧合，比我考試蒙對選擇題還離譜。」
陳默懶得理他們，回到座位上抽出紙巾擦汗。
前排的周雨桐正拿著小梳子整理頭髮，餘光透過窗戶反射，
看到後排陳默正在擦汗，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又飛快壓平，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她輕輕哼了一聲，繼續梳頭。
...................
早讀課鈴聲剛響過，教室里響起稀稀拉拉的讀書聲。
周彥把作業收齊後，直接走出教室，前往教師辦公室。
敲了敲門。
「進來。」
周彥推門進去，辦公室里只有班主任王老師一個人坐在辦公桌前，
正低頭看著什麼，神情專注，眉頭微微皺著。
「王老師，作業收齊了。」周彥把練習冊輕輕放在辦公桌一角。
「好，放那兒吧。」王老師頭也沒抬。
周彥放好作業本，正準備離開，餘光不經意間掃過桌上那張試卷。
標題赫然寫著。
高二年級期中考試・數學。
高二？
周彥腳步一頓。
他下意識多看了一眼，試卷上的題目難度明顯比高一高出不少，有幾道題的題型他甚至從未見過。
他心中微動，裝作隨意地問了一句：「王老師，這是高二的試卷嗎？」
王老師這才抬起頭，揉了揉眉心，笑著點頭：
「是啊，高二的期中試卷，教導處那邊讓我幫忙把關一下難度。
我正看著呢，有幾道題出得有點偏，我在想要不要調整一下。」
高二的期中試卷。
那不就是陳默所在的年級嗎？
周彥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芒，面上卻依舊不動聲色，微笑著點了點頭：
「那老師您忙，我先回去了。」
他轉身走出辦公室，順手帶上了門。
走廊里空蕩蕩的，早讀課的讀書聲從各個教室隱隱傳出來。
周彥站在辦公室門口，沒有立刻離開。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沉默了兩秒，然後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
高二的期中試卷。
陳默。
那是時候給他送個大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