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想起了什麼，動作頓了一下，然後從書包里掏出一個東西，放在陳默桌上。
是那台銀黑色的數位相機。
「昨天回去導照片的時候發現的。」
周雨桐說，語氣故作輕鬆，但她翻書的動作比剛才慢了一些，
「這裡面有一張你的照片，拍得還挺好看的。我洗了一張出來，給你。」
她說完，又從書包里掏出一張照片，放在相機旁邊。
然後她迅速把手收回去，低下頭，開始翻書。
陳默低頭一看。
照片裡的他站在暮色中，微微側著頭，夕陽在他的輪廓上鍍了一層暖金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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構圖不算完美，光線也不算特別講究，但畫面里的那個人看起來很自然，很放鬆。
他拿起那張照片，看了一眼，然後抬頭看向周雨桐：「你什麼時候拍的？」
「就那天在公交站啊。」周雨桐依然低著頭翻書，聲音比平時快了一些，
「你送我上車之後，我隔著車窗拍的。拍得還行吧？」
「……還行。」
「什麼叫還行？明明就很好看。」周雨桐終於抬起頭來，瞪了他一眼，
但她的耳朵尖微微紅了一下。
她說完，把相機收回書包里，然後拍了拍桌面，
「行了，照片給你了，你自己收好。我要背書了。」
陳默把照片夾進課本里，沒有再多說什麼。
前桌的林晚意依然低著頭看書，但她握著書頁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但聽著兩人的談話林晚意的心頭泛起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異樣感。
她們什麼時候這麼熟了？
..........
早讀課的下課鈴聲剛落下，班主任就走進教室，拍了拍手：
「大家注意一下，校運會開幕式八點半準時開始，各班七點五十到操場集合。
參賽的同學檢查一下自己的號碼布和運動裝備，
沒有領號碼布的等會兒到我辦公室來拿。」
教室里頓時熱鬧起來。
有人興奮地討論著比賽項目，有人抱怨著又要曬太陽，
還有人已經開始往書包里塞零食和防曬霜。
陳默把英語書合上，正準備去操場集合，
一個身影擋住了他面前的光線。
他抬起頭，看到張浩站在他桌前。
他雙手插在口袋裡，下巴微微揚起，嘴角掛著一絲自以為很酷的笑容，正準備開口說點什麼。
「喲，開屏孔雀又來了。」
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全班安靜了一瞬。
周雨桐靠在椅背上，手裡轉著一支筆，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目光懶洋洋地掃過張浩：
「一大早的就跑來開屏，你這是準備參加校運會開幕式表演呢？還是想競選吉祥物？」
教室里靜了半秒。
然後爆發出一陣哄堂大笑。
有人笑得拍桌子，有人笑得直不起腰，連劉磊都笑得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
一邊笑一邊拍著大腿：「吉祥物！哈哈哈哈哈哈！開屏孔雀！哈哈哈哈哈哈！」
張浩的臉一下子漲紅了。
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原本準備好的開場白被這一句「開屏孔雀」堵得死死的，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瞪著周雨桐，又轉頭瞪向陳默，拳頭攥緊又鬆開，像是在努力壓制自己的情緒。
「笑什麼笑？」他吼了一聲，笑聲才漸漸平息下來，但依然有人低著頭肩膀一抖一抖的。
張浩深吸了一口氣，重新把目光聚焦到陳默身上，
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一股咬牙切齒的意味：
「陳默，你別得意。校運會三千米，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差距。田徑場不是考場。」
陳默靠在椅背上，看著他，表情平靜得像是在聽天氣預報：「說完了？」
張浩被他這副不咸不淡的態度噎了一下，臉色更難看了幾分：「你——」
「你說完了就回去準備吧。」陳默的語氣依然平淡，「賽場上見。」
張浩盯著他看了好幾秒，最終冷哼一聲，轉身走了。
他的腳步比來的時候快了不少，背影帶著一股無處發泄的怒氣。
周雨桐在他身後悠悠地補了一句：「走那麼快幹嘛？又不急著開屏。」
又是一陣笑聲。
張浩的腳步頓了一下，但沒有回頭，快步走出了教室。
陳默轉頭看了周雨桐一眼：「你嘴是真的毒。」
「對付這種人，就不能給他好臉色。」周雨桐理直氣壯地說，
「你越給他臉，他越來勁。直接把他懟到說不出話，他反而老實了。」
陳默笑了一下，沒有接話。
他站起身，朝教室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聽到身後傳來林晚意的聲音，
很輕，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他說：「加油。」
...............
校運會開幕式在八點半準時開始。
操場上各班列隊站好，校長在主席台上發表了熱情洋溢的講話，
從體育精神講到學風建設，從全面發展講到高考備戰，
足足講了三十分鐘。
台下的學生們站得腿都酸了，終於等到校長舉起話筒說了那句最動聽的話：
「本屆校運動會，正式開始！」
操場上響起一陣熱烈的掌聲和歡呼聲。
各項比賽陸續開始。短跑、跳遠、鉛球、接力，操場上到處都是運動員奔跑的身影和同學們的加油聲。
廣播裡不時傳來各個項目的比賽結果和加油稿，
整個校園沉浸在一片熱烈而歡騰的氛圍中。
陳默的三千米比賽安排在上午第三個項目。
他站在跑道邊上，做著最後的熱身運動。
壓腿、拉伸、活動腳踝，動作舒展而流暢。
陽光照在他身上，在他乾淨的側臉上勾勒出一道明亮的輪廓。
漸漸地，跑道周圍聚集的人越來越多。
一開始只是本班的同學，後來隔壁班的也開始往這邊張望，
再後來，一些本來在圍觀其他項目的女生也陸續走了過來。
「誒，那個就是高二七班的陳默吧？」
「哪個哪個？……臥槽，怎麼感覺比上次更帥了？」
「你別說，上周還有人看到他在商場彈鋼琴，拿了第一名！」
「真的假的？他還會彈鋼琴？」
「騙你幹嘛！有人拍了視頻發在朋友圈裡，彈得特別好聽！」
「我的天……又帥又有才？」
議論聲像潮水一樣，一波一波地擴散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