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獎品領取處，填了一張表格，然後拿著那台銀黑色的數位相機，
穿過人群，走回周雨桐面前。
周雨桐還站在原地，表情複雜得像是打翻了的調色盤。
有震驚，有不解，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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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他手裡的相機，愣了好幾秒，然後抬起頭來：
「你……你特意上去彈了一首曲子，就是為了拿這個？」
陳默把相機遞到她面前：「你不是說喜歡拍照嗎？」
周雨桐愣住了。
她看著那台銀黑色的數位相機，在商場的燈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澤。
她伸出手，猶豫了一下，才接過來。
她的手指輕輕地撫過鏡頭邊緣，像是在確認它是真實的。
她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眼眶莫名地有些發熱。
她低下頭，假裝在研究相機的按鍵，
實際上是怕自己抬頭的時候，眼淚會掉下來。
過了好幾秒，她才平復好情緒，抬起頭來，聲音有些啞：
「……你什麼時候學會彈鋼琴的？」
「今天早上。」
周雨桐愣了一下，然後眯起眼睛看著他：「今天早上？」
「嗯。」
「你認真的？」
「認真的。」
周雨桐盯著他看了三秒鐘，然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陳默，你知不知道你吹牛的時候，表情特別認真？」
「我沒吹牛。」
「嗯嗯嗯，沒吹。」她連連點頭，但臉上的表情分明是「我才不信呢」。
她把相機小心地裝進包裝盒裡，拉上購物袋的拉鏈，
然後清了清嗓子，故作輕鬆地說：「走吧，該回去了？」
「嗯，走吧。」
兩個人並肩往電梯的方向走去。
走出兩步之後，周雨桐忽然側過頭，看了他一眼，小聲說了一句：
「不過你剛才彈琴的樣子，還挺像那麼回事的。」
說完，她立刻加快腳步走到了前面，留給他一個後腦勺。
陳默看著她的背影，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一下，跟了上去。
兩個人從商場出來，沿著人行道往公交站的方向走。
陽光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又分開，又交疊。
周雨桐手裡拎著那個裝著相機的購物袋，走得很慢，像是故意在拖延時間。
陳默也不催她，就跟在她旁邊，保持著半步的距離。
到了公交站，周雨桐看了一眼站牌，然後回過頭來說：
「我坐236路，兩站就到了。」
「嗯。」
「你呢？你怎麼回去？」
「我走路，不遠。」
「哦。」周雨桐點了點頭，然後就沒話了。
兩個人站在公交站台下，沉默了幾秒鐘。
一段微風吹過，把她額前的碎發吹亂了，她伸手攏了一下，
目光飄忽不定，一會兒看看站牌，一會兒看看路面，就是不看他。
236路公交車從遠處緩緩駛來。
周雨桐看了一眼車來的方向，又看了一眼身邊的陳默，
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也沒說。
公交車停下來，車門打開。
周雨桐上了車，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來。
她把購物袋放在膝蓋上，雙手抱著，然後透過車窗看了陳默一眼。
陳默站在站台上，朝她揮了揮手。
公交車緩緩啟動。
就在這時，周雨桐忽然站了起來，
衝到後門的位置，隔著玻璃朝他大喊了一聲：「陳默——」
她的聲音隔著玻璃傳出來，悶悶的，但很清晰。
陳默愣了一下，回過頭。
周雨桐舉起那台數位相機，對準他、
咔嚓。
快門聲響起的同時，公交車加速駛離了站台。
陳默站在原地，看著公交車漸行漸遠，尾燈在暮色中變成兩個模糊的紅點。
他愣了幾秒。
剛才是有人在喊他的名字吧？
是他聽錯了嗎？
他環顧了一下四周。
公交站台上只剩下一個戴著耳機等車的陌生人，
旁邊的馬路上車流不息，沒有人看向他這邊。
算了，應該是錯覺。
他搖了搖頭，轉身往家的方向走去。
公交車上，周雨桐坐回座位上，低頭看著相機屏幕上那張剛剛拍下的照片。
照片裡的少年站在暮色中，微微側著頭，神情有些意外，
夕陽在他的輪廓上鍍了一層暖金色的光。
不算什麼完美的照片，構圖一般，光線一般，甚至連焦點都有點虛。
但她看著那張照片，嘴角的弧度怎麼都壓不住。
她用手指輕輕摸了摸屏幕上的那張臉，
然後把相機抱在胸前，靠在座椅上，
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在心裡默默地說了一句：
周一見。
..................
陳默到家的時候，爸媽正窩在沙發上看電視。
客廳里開著空調，茶几上擺著半盤切好的西瓜，
電視裡正播著一檔綜藝節目，笑聲一陣一陣地傳出來。
「回來了？」他媽頭也沒回，目光還盯在電視屏幕上，「吃飯了沒？」
「吃了。」
「鍋里還有綠豆湯，想喝自己去盛。」
「知道了。」
他換好拖鞋，穿過客廳，走進了自己的房間。
關上門，隔絕了客廳里的喧鬧聲，世界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他在書桌前坐下，按下電腦的開機鍵。
屏幕亮起，他熟練地打開瀏覽器，登錄作者後台。
頁面加載出來的那一刻，他愣住了。
收藏：15287。
他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好幾秒，然後刷新了一下頁面15302。
又漲了。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那個不斷跳動的數字。
他正想著，右下角的QQ圖標閃爍了起來。
點開一看，是趙明輝發來的消息。
「在？」
「在。」陳默回復。
趙明輝那邊顯示「正在輸入」，過了幾秒，一條消息發了過來：
「跟你說個事。你的書下周上架，網站那邊的意思是，對你期望很高。」
陳默等著下文。
果然，趙明輝又發來了一條：「最低萬訂起步。」
萬訂？陳默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萬訂對於一個新人作者來說，這是一個極高的門檻。
絕大多數新人作者的第一本書，能有兩三千均訂就算不錯了。
而萬訂，那是大神級別的門檻。
但這本書叫《斗破蒼穹》。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本書在未來會火到什麼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