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T恤已經完全濕透了，貼在身上，黏糊糊的。
頭髮一縷一縷地貼在額頭上，汗水順著下巴滴落。
他開始懷疑人生。
為什麼要跑步？為什麼要重生？為什麼不能讓他安安穩穩地死掉算了？
但系統沒有給他放棄的選項。光幕還懸在那裡，冷冰冰地顯示著里程數：
【當前跑步里程：4.1公里】
【預計剩餘：0.9公里】
九百米。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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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幾百米的時候，他已經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撐下來的了。
腿不是自己的，肺不是自己的，連腦子都不是自己的了。
他像一台即將散架的機器，靠著最後一點意志力在運轉。
終於，當他跑完最後一步，踉蹌著停下來的時候，系統光幕彈出了提示：
【日常任務：跑步5公里（已完成）】
【體質+1】
【當前體質：43】
【新手引導任務已完成，日常任務系統已解鎖，顏值加1。】
【每日任務列表：】
【① 跑步5公里 —— 體質+1（今日已完成）】
【② 23:00前睡覺 —— 顏值+1】
【③ 專注學習1小時 —— 智商+1】
陳默彎下腰，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氣。
汗水滴落在地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印記。
他緩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直起身，仰頭看著頭頂的藍天。
陽光穿過梧桐樹的葉子灑下來，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他笑了。
笑得很難看，齜牙咧嘴的，但確實是笑了。
「五公里……」他喘著氣，自言自語，「老子跑完了。」
他拖著發軟的腿慢慢往回走，路過那個小賣部門口的時候，
剛才說他「跑不了多遠」的那個老頭抬頭看了他一眼，表情有些意外。
陳默沖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大爺，我跑完了。」
老頭愣了一下，然後笑著搖了搖頭：「年輕人，有毅力。」
陳默擺了擺手，繼續往回走。
腳步虛浮，背影搖晃，但他的腰挺得很直。
回到家的時候，他媽正在廚房裡炒菜，
聽到開門聲探出頭來看了一眼，然後愣住了。
「你這是……掉河裡了？」
陳默全身濕透，頭髮貼在臉上，臉紅得像煮熟的蝦，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的。
「跑步跑的。」他有氣無力地說。
「跑步能跑成這樣？」他媽一臉震驚，「你跑了多遠？」
「五公里。」
「五……多少？」
「五公里。」
他媽沉默了三秒，然後放下鍋鏟，走過來認認真真地摸了摸他的額頭：「沒發燒吧？」
「媽，我沒發燒。」
「那你是不是受什麼刺激了？」
「沒有。」
「是不是在學校被人欺負了？」
「沒有。」
「那你怎麼突然想起來跑步了？還跑五公里？
你以前不是最討厭運動的嗎？
小時候讓你去上體育課你都裝病，現在你跟我說你跑了五公里？」
陳默被他媽一連串的問題砸得頭暈，扶著門框喘了口氣：「我就是……想鍛鍊一下身體。」
他媽盯著他看了半天，眼神里寫滿了「我不信，但我找不到證據」。
最後她收回手，嘟囔了一句：
「行吧，那你去洗個澡，洗完出來吃飯。我給你煮了排骨湯，補補。」
陳默應了一聲，拖著疲憊的身體往樓上走。
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媽。」
「嗯？」
「……沒什麼。」
他只是想叫一聲。
確定這個人還在，確定這一切不是夢。
他媽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繼續炒菜去了。
陳默轉身上樓，嘴角掛著一絲笑意。
洗完澡出來，他坐在書桌前，打開課本。
系統提示彈出來：
【專注學習1小時（未完成）】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
上午九點半。
時間還早。
他翻開數學課本，找到今天要學的內容，深吸一口氣，開始看。
前世他學數學的時候，總覺得這些東西以後用不上，學得心不在焉。
但現在他知道，數學鍛鍊的是思維方式，
是邏輯能力，是解決問題的底層能力。
這些東西，以後他用得上。
而且，系統告訴他，專注學習一小時就能加一點智商。
一點智商。
就是不知道一點智商能提高多少。
但很期待。
一個小時很快過去了。
當他合上課本的時候，系統再次彈出提示：
【專注學習1小時（已完成）】
【智商+1】
【當前智商：53】
陳默合上課本，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骨節咔咔作響。
他眨了眨眼睛，感覺好像有什麼不一樣了。
不是那種「天靈蓋被打開、醍醐灌頂」的誇張效果，
而是一種很微妙的變化，就像一副戴了很久的眼鏡被擦乾淨了，
畫面還是那個畫面，但清晰度高了那麼一丁點。
他低頭看了一眼剛才做過的一道數學題。
那是一道函數題，放在平時他至少要撓頭五分鐘才能理清思路。
但此刻他重新掃了一遍題目，腦子裡居然自動浮現出了解題路徑。
先化簡，再代入，最後求值域。
整個過程順滑得像德芙巧克力GG。
「嗯？」他愣了一下，又翻了後面一道同類題，
幾乎是掃完題目的同時，思路就已經成型了。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吐出一句話：「就加一點智商這麼牛？」
他看了一眼系統面板上的智商數字：
53，僅僅比原來多了1點，效果居然就已經能感知到了。
雖然這點效果遠不足以讓他變成學霸，但至少讓他做題的時候沒那麼痛苦了。
如果加到60呢？70呢？80呢？
這時一個畫面在腦海中浮現，自己靠在走廊欄杆上，
面對一臉求知慾的女同學，雲淡風輕地解答問題，然後在對方崇拜的目光中瀟灑離去。
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想想還挺爽的。」
他晃了晃腦袋，把這個美好的憧憬暫時收起來。
路要一步一步走，分要一點一點加。
今天的任務還差最後一個，23點前睡覺。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上午十點半。
「……」他沉默了。
他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如此期待晚上快點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