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的熱鬧剛消下去兩天,午後的陽光透過玻璃窗落在收銀台上,駱清坐在後面,指尖按著計算器,把三天的帳目從頭到尾捋了一遍。
三天總營業額二十八萬出頭,刨去食材、人工、水電和粽子原料,淨利潤居然有十八萬多。
他靠在椅背上舒了口氣,目光掃過前廳。四十張桌子擦得鋥亮,後廚里也傳來白志鴻和周旭備菜的叮噹聲。
經過這麼長時間的歷練,白志鴻師傅已經完全具備接任後廚的能力了。
駱清指尖輕輕敲著桌面,心裡盤算的卻是更遠的事。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望陽山景區真要是接手改造,遊客量鐵定還要再上一個台階,就憑現在這點堂食位置,根本接不住。
大老遠跑過來的客人,總不能讓人家站在門口端著碗吃。等得久了,再好的脾氣也會有怨氣。擴店,是眼下必須走的第一步。
他的目光落在店牆外面,邊上那一溜空鋪子,他再熟悉不過。
當年老爹開麵館的時候,這些鋪子就陸陸續續關了門,有的空了四五年,有的荒了六七年,卷閘門鏽得都快拉不開。
他當初接手麵館擴建,買下的兩間就是自己家店鋪左右兩邊的空鋪子。
要是能把左邊的兩間租下來,打通隔牆,重新裝成包間,不用大動結構,趕在景區升級前就能把堂食容量提上去。既解決了家庭聚餐、小團體請客沒私密空間的問題,也能接住馬上要來的客流高峰。
晚上回到家,駱建國正坐在堂屋的竹椅上,端著搪瓷茶缸看電視。駱清在他旁邊坐下,先隨口說了兩句端午的營收,見父親點頭,才話鋒一轉,切入了正題。
「爸,我想把隔壁那兩間空鋪子租下來。」
駱建國放下茶缸,抬眼瞅了他一下:「哪兩間?」
「咱家鋪子左邊那兩間。都空好些年了,荒著也是落灰,不如租過來用。」駱清說得坦然,「我打算把隔牆打通,裝成包間。現在店裡全是大堂散座,人一多就吵,趕上家庭聚餐、小團體請客,連個安靜說話的地方都沒有。」
駱建國沒馬上接話,端起茶缸抿了一口,慢慢放下才開口:「那兩間鋪子空了可不是一年兩年。老楊頭那間少說六七年,蔡家那間更久。你想租,他們怕是求之不得。」
「我也是這麼想的。租金按年付,比市場價稍微高點也沒關係,空著也是閒置,能租出去也算幫他們盤活了。」
駱建國又沉吟了幾秒,點點頭:「行,既然你打定主意,明天我帶你去找劉長根。這些鋪子產權倒是清楚,可主家有的搬去縣城,有的在外地,合同不走正規流程不行,以後真有糾紛,吃虧的是你。」
駱清沒推辭。他知道父親雖早就不管店裡的經營,但村里這些人情世故、產權門道,比他吃得透多了。
第二天一早,父子倆直接去了村委會。
劉長根剛泡上一壺茶,看見駱建國進門,笑著就招呼:「老駱,稀客啊!快坐快坐。」說著從抽屜里翻出一包新茶,給倆人各沏了一杯。
駱建國也不繞彎子,開門見山說明了來意:緊挨著百家飯莊的兩間空鋪,一間老楊頭的,一間蔡家兄弟的,駱清想租下來擴店做包間,租期五年,按年付租金,價格比市場價高點也行,想請他出面幫忙聯繫主家。
「好事啊!」劉長根一拍大腿,「那些鋪子空了快十年了,能租出去就是給村里盤活資產!」
他二話不說,拿起桌上的座機就撥老楊頭的號碼。老楊頭跟兒子搬去縣城好幾年,鋪子一直托給外甥照管,也沒個正經用處。
電話接通,劉長根三言兩語說清情況,老楊頭只問了句「駱家小子租了幹啥」,一聽是自己村的人要租,老楊頭當即笑了:「這鋪子我都擔心哪天塌了,現在有人租用,還有人修繕打理,這肯定租啊!」
接著又打給蔡家老大。蔡家兄弟全家搬去市里好些年,鑰匙一直丟給張福安保管。電話那頭聲音壓得低,明顯是在上班,可聽完情況,回得格外乾脆:「劉叔您看著辦就行,我們信得過您。」
掛了電話,劉長根把老花鏡往鼻樑上一推,翻出桌上厚厚的產權登記冊,找到那兩間鋪子的信息核對:「老楊頭那間四十六平,蔡家那間四十三平。租金你們定個數,我這邊幫你們擬正規合同,條款寫死,村委會蓋公章,穩當。」
駱清直接報了價:一年一萬五,各簽五年,按年付。
劉長根又分別給兩家回了電話,報了租金數。老楊頭答應得爽快,說這價格公道,空著也是白瞎,能租出去就是賺;蔡家老大更乾脆,說比他預想的還高,就這麼定了。
前後不到半天,兩間鋪子全談妥了。
劉長根擬好兩份租賃合同,租賃期限、支付方式、違約責任、優先續租權,一條一條念得清楚。駱清逐字看完,確認無誤,當場簽字按手印,微信轉了第一年的租金。劉長根蓋上村委會的大紅公章,一份遞給駱清,一份鎖進檔案櫃。
「行了,這兩間鋪子歸你用了。」劉長根摘下老花鏡擱在登記冊上,笑著拍了拍駱清的肩膀,「以後擴店還有需求,隨時來找叔。」
拿到鑰匙,駱清沒急著找施工隊。
他連著兩個下午泡在那兩間鋪子裡,里里外外仔細摸了一遍底:牆皮大面積返潮脫落,得全部鏟掉重刮膩子;屋頂瓦片大體完好,但防水必須重做;地面坑窪不平,肯定要鋪防滑瓷磚;最麻煩的是和主店相連的兩堵隔牆,得拆出連通的門洞,又不能動承重結構,得小心施工。
從鋪子裡出來,走在回店的路上,他腦子裡已經隱隱畫出了布局圖。
回到店裡,白志鴻正站在灶前碼料。駱清靠在備菜台邊,把租鋪子、裝包間的打算簡單跟他說了幾句。
白志鴻手裡的菜刀頓了頓,抬頭看他:「包間?能擺幾桌?」
「兩間打通,擺四張大圓桌。平時裝活動隔斷,分開用;趕上旅行團包場,把隔斷拉開就是一個大通間。不算散客區,光包間一天就能多接好幾十人。」
白志鴻默默算了算,點點頭:「確實該擴。端午那幾天散客、團客擠在一起,前廳轉個身都費勁。有了包間,團客往裡一安排,散客這邊也鬆快。」
「裝修得一陣子,等裝好肯定得再招人,不然後廚扛不住。」駱清頓了頓,看向他,「白師傅,你在這行年頭久,認識的人多,有合適的幫廚幫我留意著點。不用急,但得提前備著,寧缺毋濫。」
白志鴻放下菜刀,拿圍裙擦了擦手,認真想了會兒才開口:「你這麼一說,我還真想起兩個人。以前在聚味樓帶過的兩個幫廚,手腳利索,人也老實。我走了之後他們也沒待長,聽說現在在個小飯館干,做得不太順心。你要是信得過我,回頭我聯繫聯繫,讓他們過來試試。」
「你的人我肯定信得過。」駱清點點頭,「有合適的人,您就讓他們過來試菜。後廚這邊,就辛苦你了。」
「放心。」白志鴻重新拿起菜刀,落刀沉穩,「裝修你只管忙你的,後廚有我,出不了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