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天一晃就過，張福安家的菜園子種的菜已經摘了個七七八八。最後一趟送菜那天，駱清當場結清了所有帳目，還多發了幾塊錢湊了個整。
張伯捏著手機看了眼到帳數字，笑得滿臉褶子：「小駱你看你這孩子，不給我抹零就算了，還往上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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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清笑著擺手：「您辛辛苦苦種的，哪能讓您吃虧。等下一批菜長起來，咱們再接著合作。」
張伯樂呵呵開著三輪車走了，車軲轆碾過石子路，輕快得很。
第二天一早，劉嬸就拉著滿滿一三輪車菜堵在了後門口。車斗里黃瓜、豆角、生菜碼得整整齊齊，菜葉上還掛著晨露。
「小駱！嬸子按你要的那些菜，一大早現摘的，你瞅瞅！」劉嬸嗓門亮，人還沒到聲先到。
駱清趕緊迎出去幫忙搬菜，挨個過秤：「劉嬸您這菜打理得真好，比批發市場拉來的強多了。」
「那可不，我跟你叔天不亮就起來摘，黃葉蟲眼全挑出去了。」劉嬸笑得合不攏嘴。
等駱清轉完帳，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看到轉帳金額，頓時有些驚訝的說道：「哎呀，小駱，你還真按照縣城零售價給我了呀，唉喲，你看你這孩子，還多給嬸子好幾塊錢。你這……」
駱清擺擺手笑道：「劉嬸，您今天給我送的菜質量這麼好，怎麼說也不能讓您吃虧不是？」
劉嬸又感謝了駱清幾句，然後告辭離去。
往回走的路上，劉嬸的嘴角都快壓不住了，心裡別提有多美了。
這去年累死累活一個多月，還不見得能把菜都賣出去。
現在一會功夫，人家小駱就給自己的菜全收過去了，還是當場結算！
這還好駱清給她的是手機轉帳，要是駱清直接給她現金，估計這會她都能來回數好幾遍！
這一路上，劉嬸碰到誰都得停下嘮兩句。
碰到坐在家院子裡的張桂蘭，她立馬剎住車：「桂蘭，我跟你說，人家小駱給的價跟縣城一樣，而且當場就給我轉了錢！」
張桂蘭抬頭一臉驚訝：「真的假的？前幾天老張頭說我還半信半疑，敢情是真事啊？」
「那還有假！」劉嬸拍著車把，「人家店裡用量大著呢。我家這點菜，也就夠供三四天的。」
如果想讓一個消息傳出去，那就把這事告訴一個女人。不到晌午，全村都知道駱清在村里收菜。而且價高、痛快、還不賒帳。
與劉嬸輕鬆把菜賣出去不同的，是這陣子起早貪黑，跑去青陽縣菜市場門口擺地攤的那幫人。
每天天還沒亮，村裡的人就得開著電動三輪車往青陽縣趕。
這好在望陽村到青陽縣這條路修補了一下，要是放在往年，別說人了，菜都能顛壞！
為什麼要趕這麼早過去？
像他們這樣從村里來的零散戶，都擠在菜市場外圍的人行道邊上，鋪塊舊編織袋就算攤位。
來得早的能占個靠路口的好位置，來晚了的只能找個離得老遠的位置，連路過的行人都少一半！
王貴覺得自己今天運氣還行，搶在另一輛三輪車前面占了個拐角。他把編織袋鋪開，黃瓜、西紅柿、小青菜一樣一樣往上擺，又單獨把雞蛋筐擱在手邊——這點雞蛋不能壓不能碰的，破了就不值錢了。
擺好攤子，老伴李春英蹲在地上一根一根地理黃瓜，把稍微直溜點的往前面擺，歪得太厲害的就藏在後面，想著等人多了再拿出來湊數。
旁邊的攤位陸陸續續也來了人，有賣桃子的，有賣自家曬的乾菜的，還有幾個賣手工布鞋的大媽。彼此誰也沒客套，各自埋頭收拾自己的東西。
早高峰的時候路上全是趕著上班的人，腳步匆匆的，偶爾有人掃一眼地上的菜，腳下絲毫不停。一個夾著公文包的小伙子差點踩到王貴的編織袋，跳過去頭也沒回。
李春英剛想招呼一聲「自家種的青菜，沒打藥」，話還沒說人就走出老遠了。
王貴蹲在牆根下乾瞪眼，說這幫上班的連看都不看一眼。李春英嘆了口氣，說趕時間上班嘛誰有空蹲下來挑你的菜，再等等，等這批上班的人過去了，遛彎的出來就好了。
等到九十點鐘，街上開始出現了遛彎的大爺大媽。他們走得慢，看見路邊擺攤的也會蹲下來瞅兩眼。
一個大媽拿起一根黃瓜翻來覆去地看了好一會兒，嘴裡念叨著怎麼歪成這樣，不好削皮，又放了回去，臨走還嘀咕一句長得真醜。
王貴有些不忿，壓低嗓子跟李春英嘀咕了一句歪怎麼了，歪著就不能吃了？李春英瞪了他一眼讓他別亂說話，客人還沒走遠呢。
另一個大爺蹲在王貴的攤子前扒拉那堆小青菜，邊扒拉邊指著葉子上的蟲眼：「你看看，這菜葉子被蟲啃得全是眼，這還能吃嗎？」
李春英趕緊陪著笑解釋：「大哥，這是自家種的沒打農藥，蟲子啃了說明沒有藥，您聞聞這味道，是不是比超市裡的強？」
大爺將信將疑地湊近聞了聞，又翻了兩下最後還是放下走了。「誰知道你是真的沒打藥還是賣相不好的託詞。」
李春英蹲回編織袋邊上，把被翻亂的青菜一棵一棵重新擺好，聲音悶悶的：「每次都這樣。我說沒打藥，人家不信。我說新鮮現摘的，人家也不信。大棚里那些菜倒是長得好看，那都是藥餵出來的，咱這地地道道的東西為什麼就是沒人認。」
王貴靠著牆根把草帽往下拉了拉，說算了，又不是頭一天賣菜，哪次不是這麼過來的。
要說他們這一三輪車的菜，賣得好的是只有雞蛋了。
畢竟農村的土雞蛋可很好辨認，識貨的也多。
有個拎著布兜的大姐路過，瞅見王貴腳邊的雞蛋筐，蹲下來拿起一個對著太陽照了照，又放回手心裡掂了掂，頓時眼睛一亮。
「哎喲，你們這是農村的土雞蛋吧？這個頭、這分量都不錯。」
看到有生意要上門了，李春英趕緊滿臉堆笑的解釋道：「哎呀大妹子，你說的可太對了，這就是我們自己家裡散養的雞下的，吃蟲子和菜葉子長大的，蛋黃特別黃。」
「怪不得，這雞蛋光看著就好。給我稱二十個！」
「好嘞，這就給您裝上。」
稱完重，李春英手腳麻利的給每個雞蛋包上舊報紙，一起裝袋遞給人家。
王貴和李春英兩口子總共就帶了六十多個雞蛋，這一下子就賣出去二十多個。而且還能賣上價呢！
這些土雞蛋可比菜市場超市裡的雞蛋貴多了。超市里一個雞蛋三四毛錢一個，這些土雞蛋可都能賣到一塊多錢一個！
就連駱清收村里人的雞蛋，都直接給到一塊二一個！
大姐付了錢拎著雞蛋走了，李春英看著雞蛋筐嘆了口氣。
雞蛋是好賣，可蔬菜就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