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也不怪趙然。五月的天，雲川地區已經三十度了。這麼燥熱的天，還能吃到這麼好吃的冰豆花，再搭配調配出靈魂的桂花蜜水，吃到第一口的時候，任誰也會被驚艷到。
說完趙然，馮景明也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塊冰豆花，放進嘴裡前一秒還保持著局長該有的從容。
結果，冰豆花裹著晶瑩剔透的桂花蜜汁剛送進嘴裡。馮景明瞬間也無法淡定下去了。一個字下意識脫口而出：「臥……」
聽到奇怪的字，趙然看向了馮景明。楊若竹和司機也抬起頭來。
看到幾人都看向自己，馮景明輕咳一聲，然後臉不紅心不跳的開口。
「我看這又是一個可以宣傳的素材，就這碗冰豆花，堪稱夏日精品！」
「另外小趙，先別吃了！趕緊拍幾張素材，回去好寫材料！」
聽到馮局長點名，趙然趕忙答道：「好的馮局，我現在就拍。」
馮景明沒繼續搭理趙然，他拿起勺子又舀了一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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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品嘗到第一口的驚艷，馮景明心裡有了準備。這次沒有了脫口而出不該說的話。
嗯，這冰豆花做的是真不錯。不是雪糕那種甜的發齁的口感，而是一種更加高級、更加細膩的純手工製作的冰甜。
怪不得昨天群里那幫人從早刷到晚，這味道，要不是他是文旅局局長，他都想狠狠拍上幾張，秀在群里，秀在短視頻平台里，甚至自己朋友圈也要狠狠秀上幾張！
他心裡翻江倒海，臉上卻依舊不動聲色，只是舀豆花的頻率明顯加快了。
楊若竹嘗了幾口，眼睛也亮了，笑著說：「難怪昨天群里刷了一天冰豆花，果然名不虛傳。夏天吃這個太舒服了，吃完感覺整個人都清爽了。」
司機師傅也連連點頭，他是個實在人，不會那些花哨的形容詞，就重複了兩遍「這冰豆花真好吃！」。
十幾分鐘之後，熱菜陸續上桌。
鄭曉慧端著托盤穩穩噹噹地穿過來，白灼菜心翠綠清爽，蒜末焦香托底。地三鮮的土豆外酥里糯，茄子軟爛入味，青椒碧綠清脆。香菇青菜的香菇片邊緣微焦，青菜大火快炒斷生，菌香和菜甜攪在一起。
最後端上來的是魚香肉絲，紅亮油潤的醬汁裹著根根分明的肉絲，翠綠的青椒、烏黑的木耳、橙紅的胡蘿蔔絲穿插其間，熱氣裹挾著酸甜鹹鮮的香味。一下子吸引了幾人的目光。
趙然鼻子動了動，拿起筷子就夾了一大筷子，往米飯上一擱，讓醬汁滲進米粒里，然後拌著米飯大口扒拉起來。
楊若竹在旁邊小聲提醒：「你慢點，馮局還沒動筷子呢。」
馮景明瞥了一眼趙然，沒有說話。只是默默拿起筷子伸向魚香肉絲。他把肉絲放在米飯上拌了拌，送進嘴裡。
肉絲嫩滑入味，木耳脆爽，冬筍清香，酸甜鹹辣四味平衡得剛剛好，一點都不油膩。
他之前在縣裡、市里無數大飯店吃過魚香肉絲，有的偏甜，有的偏酸，有的醬汁裹得不勻，沒有哪一家能做得這麼地道。
他忍不住又夾了好幾筷子，拌著米飯一口接一口地吃起來。那吃相，甚至跟趙然有一拼。仿佛剛才說簡單吃一口的那個人不是他。
四個人埋頭乾飯，桌上的菜盤子很快就見了底。
看到魚香肉絲的盤子裡只剩下一根肉絲和幾根胡蘿蔔、木耳。趙然咽了咽口水。
他想起上次楊若竹回去給他上的課，以後盤子裡的菜剩下最後一點的時候，要先看看領導吃不吃。別一上桌就悶頭乾飯，也看看餐桌上的情況。
這回他學聰明了，看到魚香肉絲只剩下最後一口的時候，嘗試的開口問道：「那個，領導，這魚香肉絲您還吃嗎？不吃的話我就吃了。」
此話一出，桌上幾個人吃飯的筷子都停住了。
楊若竹「嘶」了一聲，然後用手使勁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邊按邊搖頭嘆氣。
司機楊師傅都懵了。不是，這是什麼炸裂的發言啊？
我老楊開這麼多年車，什麼場面沒遇到過啊？
可這情況，我是真沒遇見過啊！
馮景明滿腦門黑線，嘴角都開始抽抽了。本來他看趙然沒搶走最後一口的時候，還有點欣慰，覺得這孩子終於有長進了。
可結果……
他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心情，然後開口說道：「你吃吧，你吃吧！哎喲，還得是年輕人哈，這胃口可真好！」
聽到馮局長說讓自己吃，趙然拿起筷子就把最後一口魚香肉絲連帶胡蘿蔔、木耳扒拉進自己的碗裡，喜滋滋的吃了起來。絲毫沒注意馮局長的弦外之音。
看到這一幕，楊若竹連連嘆氣。都怪自己上次回去多的那句嘴！
……
一點半的時候，店裡的客人漸漸少了。
午高峰終於過去，前廳里開始有零星空桌，服務員們到這會兒才鬆了口氣，開始收拾桌椅、擦桌子。骨湯鍋的灶火也調小了，後廚里只剩下抽油煙機還在嗡嗡地轉。
馮景明終於放下了筷子。
他拿起紙巾擦了擦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臉上帶著剛吃完一頓好飯之後特有的那种放松和滿足。
他看了看桌上被掃蕩得乾乾淨淨的菜盤子，又看了看旁邊同樣心滿意足的三個下屬，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說好的簡單吃一口，說好的人均一個菜，現在桌上連小菜碟都空了。
嗯，都怪趙然這小子吃的多，要不自己用點這麼多菜？
他輕輕咳了一聲，把那份滿足藏進了微微上揚的嘴角里，板起臉說道：「好了，吃飽喝足了。咱們該辦正事了。」
楊若竹起身去後廚喊了駱清。
此刻後廚已經把訂單全都做完了。駱清把圍裙解了搭在灶台邊上，跟著楊若竹來到前廳。
看著文旅局的幾人，駱清沒有客套，沒有寒暄，只是踏踏實實地說了句：「幾位領導，請儘管說。」
馮景明微微坐直了身子，開門見山：「駱老闆，趙縣長非常關注您和百家飯莊的事。這次來一是想給您做個回訪，五一的成績這麼好，看看您這邊對五一期間迎接這麼多遊客時的想法。」
「二是跟您聊聊店鋪的事，趙縣長很重視，想了解一下您是否有擴張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