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青陽縣客運站到望陽山景區入口廣場，車開了一個多小時。
車上下來的人還沒來得及伸完懶腰，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百家飯莊門口黑壓壓全是人。
「我的天，怎麼會這麼多人？」一個穿格子衫的小伙子一下車，嘴巴張得老大。
他女朋友在旁邊拽了拽他袖子：「別愣了，趕緊去取號！」
兩人快步衝到店門口。周楠楠正舉著號牌小本，楊子涵在旁邊登記人數。
臨近中午的時候，連取號都需要排隊了。隊伍往前挪的速度很快，畢竟只是到周楠楠和楊子涵那裡取個號。
排了五分鐘，終於輪到這對情侶了，男生氣趕忙問道：「你好，現在排到多少號了？」
周楠楠低頭翻了一下登記表：「現在是93號，預計等位大概一個半小時。這是您的號牌，請拿好。對了，排號的客人可以去後廚窗口領一碗陽春麵，免費的，每人一碗，現在就可以領，不用排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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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伙子愣住了：「免費？」
「對。」楊子涵在旁邊笑著補了一句，「昨天好多外地來的客人點了一大桌子菜，最後麵條沒嘗上，挺可惜的。今天開始給等位的客人每人送一小碗，墊墊肚子，順便嘗嘗味道。」
後廚里，駱清在灶台前炒菜，旁邊那口專門煮陽春麵的大鍋從十點多開始就沒停過。麵條一把把下進去，滾兩滾就撈出來。
駱建國站在出餐口裡面，圍裙系得整整齊齊，手裡拿著長柄筷子，一碗一碗地往外盛。
「來，小伙子，端好。」他把一碗剛盛好的陽春麵從窗口遞出來。
碗不大，其實就是盛米飯的碗，裡面盛了小半碗面。骨湯奶白，麵條筋道，翠綠的蔥花浮在湯麵上，熱氣裹著鮮香直往鼻子裡鑽。
小伙子接過碗，低頭看了一眼。不是那種糊弄人的清湯寡水，湯是實打實熬出來的骨湯，蔥花是現切的，麵條根根分明。光聞味道，就讓人食慾大開。
「這真的是免費送的？」他端著碗，還是有些不敢相信。
「趁熱吃。」駱建國擺了擺手。
小伙子端著碗，跟女朋友一起拿到了店門口。拿起筷子挑了一口送進嘴裡。然後他整個人愣在了原地。
「不是……」他又夾了一大口塞進嘴裡，含混不清地沖女朋友喊，「寶寶！這個面！免費的面居然這麼好吃！這個湯、這個麵條，唔！這也太好吃了吧！」
他女朋友也吸溜了一口面，眼睛瞪得溜圓：「唔！這比外面飯店花錢買的都好吃！」
現在店門口的場面可算是既滑稽，又壯觀。二三十號人，每人端著一個小碗，拿著雙筷子吸溜著麵條。
剛才這對情侶在排隊取號的時候還奇怪，怎麼會有這麼多人在門口端著碗吃麵呢。
原來是這麼回事。
旁邊一個正吸溜面的中年大叔看他倆吃得一臉滿足，笑著搭了話：「怎麼樣？沒想到吧？」
「真沒想到。」小伙子把碗底最後一口湯喝乾淨，長長地呼了口氣，「我就是不明白，免費送的面幹嘛做這麼好吃？隨便煮一鍋白水面不就行了嗎，大家也不會說什麼。」
「這你就不懂了。」大叔放下筷子，指了指後廚的方向，「我剛才聽前面的人說。這家店看到昨天好多人開了好幾個小時的車過來，排了一兩個小時的隊，結果菜點多了，麵條沒嘗上。為了讓大家不留遺憾，今天就特意先給等位的客人免費提供一小碗面嘗嘗。」
旁邊一個燙著捲髮的大姐端著碗湊過來，也加入了這個話題：「可不是嘛。我剛才問那個盛面的大哥，人家說一碗麵也不費什麼事，順手的事。」
「咱就是說，別得店免費送的涼菜都是隨便對付的。這家店倒好，免費送的面比人家正菜還認真。」
「所以我說這老闆是真心實意地想給你吃麵。」大叔把筷子往碗上一擱，用一種下了結論的語氣說，「營銷你不會感動。真心你會。」
小伙子掏出手機，對著手裡還有小半份的陽春麵拍了張照。
發朋友圈的配文只寫了幾個字：排隊還送面。送的比外面賣的還好吃。這家店，不火沒天理。
就這一小會功夫，在周楠楠的解釋下，排隊的人都知道了。出餐口外面自發排起了一小隊領面的人，領完也不走遠，端著碗蹲在店門口吸溜。
結果百家飯莊周邊到處都是端著同款小碗的人，有人站著吃，有人搶到了小馬扎，就坐在店門口吃，一邊吃一邊感慨。
一個剛領完面的年輕女生吃了一口，忍不住發出一聲感嘆：「我本來只是被網上楠楠的視頻吸引來的。結果還沒進店呢，光是排隊就送這麼好吃的面。這家店真的，你把錢包掏出來，心甘情願。」
「這波操作太圈粉了。」她同伴咬了一口烙餅，含糊地接話，「我現在就想知道這家店還有沒有缺點。」
旁邊一個正吸溜面的男生放下空碗，抹了把嘴：「有。離我家太遠了。」
花壇邊上爆出一片笑聲。
另一邊，這事很快就在網上傳開了。
有人把百家飯莊免費發麵的場景發了出去，標題就是「一碗麵的心意」，底下留言好幾千條。
一個高贊評論寫著：「這碗面的不值幾個錢，但是這份心意無價！」
這句話被截圖發得到處都是。
孟雨涵也轉發了這條動態，配文只有短短一句：「這家店的老闆就是這樣。會為每一位客人切身實地的考慮，一碗麵就能見證老闆的人品！」
後廚里，駱清沒看手機。灶台上幾口鍋全燒著火，他把一鍋蔥香牛肉顛勺出鍋，額頭上全是汗。
回頭朝出餐口的方向掃了一眼，駱建國正拿著長柄勺往碗裡舀骨湯，周旭在旁邊把新煮好的麵條撈進碗裡。
出餐口外面，排隊領面的人一個接一個，有人接過碗先低頭聞了聞，然後長長地吸溜了一口，抬起頭的時候臉上全都帶著滿足和感動。
一碗麵的心意，雖然沒有多費什麼事，但是卻給了遠道而來的遊客們最真誠的歡迎。
就是那種「我跑了這麼遠，值了」的表情。
為了這個表情，多煮幾碗面又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