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清送走孫長河，把灶台收拾乾淨，靠在備餐檯邊上喝了口水。周旭還在後廚收拾灶台。
駱清收回目光，腦子裡轉著另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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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周日，客流量破了千。前廳五個人，周楠楠、鄭曉慧、陳芳、劉翠英，外加三個周末來兼職的大學生。
從早轉到晚，連喝口水的工夫都沒有。周楠楠發號牌發到嗓子發啞，鄭曉慧端托盤端到胳膊發抖，劉翠英洗碗也都快洗不過來了。就這，外面還有客人等了一個多小時沒吃上。
這還沒到五一呢，有了系統的加持，駱清肯定不會拘泥於這麼點規模。
還得招人。
下午回到家，駱清拿起手機點開了鄭曉慧的微信。鄭姐干餐飲年頭長，認識的人多，之前推薦的劉翠英和陳芳都是踏實能幹的。
「鄭姐，店裡還得再招人。你那邊還有沒有合適的？要實在人。」
消息發出去不到兩分鐘，鄭曉慧就回了語音。背景音里有電視聲，她應該正坐在家裡歇著。
「駱老闆，我還真認識幾個。以前在火鍋店一起幹過的，後來那個店換了承包方，大家就散了。有個張鳳霞，三十七歲，洗碗手腳特別快，人也老實。還有個李啟蘭，三十五，傳菜撤桌都沒問題，嘴也不碎。這倆都閒著。」
駱清打字回過去：「人品怎麼樣？」
這次鄭曉慧回得更快：「鳳霞跟我一起在火鍋店幹了兩年多，啟蘭也是老人了。這倆你放心，不是那種偷奸耍滑的。其實這陣子還有幾個人也找過我，我沒敢跟你提。」
「為什麼？」
「一個幹活還行，就是愛傳閒話，在哪個店都能跟人吵起來。另一個倒是不吵架，就是老遲到，一個月能遲到七八回，誰排班誰頭疼。」
駱清看著手機屏幕，嘴角微微揚了一下。這就是他信得過鄭曉慧的原因。她不光幫你找人，還幫你篩人。
「行，就鳳霞和李姐。麻煩鄭姐幫我聯繫一下，讓她們明天來上班。待遇跟我上次在群里說的一樣。」
「好嘞，我現在就給她們打電話。」
駱清把手機擱下，想了想，又點開了青陽縣本地那幾個信息發布群。上次招周楠楠和鄭曉慧就是在這些群里發的公告，效果不差。
他重新編輯了一條招聘信息發出去，沒說具體招多少人，只寫了「誠聘服務員若干名」。
消息剛發出去，手機就開始震了。有了上回的經驗，駱清這次沒一個一個視頻面試，先看了簡歷和自我介紹，篩掉那些「不要工資只要管飯」的熱情網友，再挑出幾個有餐飲經驗或者看起來踏實的，挨個打了語音過去。
聊了十來個，定下來兩個。
一個叫呂浩辰，二十四歲，大專畢業，學的是物流管理，在縣裡一家快遞網點幹過半年，天天搬貨腰受不了，正想換份工作。
一個叫楊子涵，二十三歲，也是大專，會計專業，性格開朗。駱清讓她明天來店裡看看，她脆生生地應了一句「好嘞老闆」。
打完最後一個電話，駱清在員工群里發了一條消息：「明天有四位新同事入職。張鳳霞張姐，配合劉姐負責洗碗區。李啟蘭李姐，配合鄭姐和陳姐傳菜撤桌。呂浩辰，小伙子沒經驗，鄭姐你帶帶他，先讓他撤桌擦桌子。楊子涵，跟楠楠一起迎客記單。」
群里安靜了幾秒，然後消息開始往外蹦。
周楠楠第一個發了一串歡迎的表情包：「終於有新人了！」
陳芳緊跟著回了一條：「駱老闆，新人的工作服呢？」
「鄭姐，你明天把那兩套備用的先給李姐和張姐。楠楠，你那套備用的給楊子涵。蔣超，你那套在店裡吧？先借呂浩辰穿一天。」駱清打完這串字，又補了一句，「剛在網上下了單，加急快遞，後天就能到。」
「好嘞，我明天帶過去。」鄭曉慧回得很快。
周楠楠發了個捂嘴笑的表情：「我終於也是有徒弟的人了。」
駱清看著群里的消息笑了一下，然後分別給幾個新員工發了條消息。主要是工資待遇的事。
張姐和李姐都有經驗，又是鄭姐介紹的，第一個月工資打算跟鄭姐一樣，都是四千底薪。
至於呂浩辰和楊子涵，她倆沒什麼經驗，沒幹過餐飲，第一個月先給兩千八工資。等第二個月看表現再調整。
其實不是駱清捨不得那點錢。
店裡現在有七八個老員工，如果新來的跟老人拿一樣的錢，就算嘴上不說，心裡多少會有點不舒服。這個分寸他得把握好。
不一會四人都回了消息，張姐和李姐不用多說，給她倆四千的底薪，每周還休一天，這待遇在青陽縣打著燈籠都難找。
至於呂浩辰和楊子涵，駱清也明確說了，後面看表現會漲工資。兩個剛畢業的人也沒有說別的，滿口答應了下來。
周旭下午到店裡的時候，駱清正把一塊牛裡脊從保鮮櫃裡拿出來。
「旭哥，過來。再練練刀工。」他把肉往案板上一擱，讓出半個身位。周旭系上圍裙站過來，駱清拿起菜刀，刀尖抵住案板，刀刃貼著指節，手腕一抖，一片牛肉薄厚均勻地翻到一邊。
「看到沒？刀要斜著走，順著紋路切，別用蠻勁。手指頭蜷起來，用指節頂著刀面，這樣永遠切不到手。」
他又切了幾片，動作刻意放慢了半拍，然後把刀遞給周旭。周旭接過刀，深吸一口氣，照著駱清的手法切了幾片。前三片還歪歪扭扭的，駱清沒說啥，只是拿手點了一下案板上那片切斜了的牛肉。周旭抿了抿嘴，又切了幾片，這回薄厚明顯均勻了不少。
「行，有進步。再多練練，手感就上來了。」駱清把切好的牛肉片碼進盆里醃上，轉身開始備施工隊盒飯的菜。
等孫長河拎著兩大袋飯盒走後，後廚再次安靜下來。
周旭把案板洗了，刀擦乾淨擱回刀架上，又把地上的水漬拖了一遍。他做這些的時候，動作很慢，很認真，像是在對待什麼要緊的事。
看著周旭認真的樣子，駱清點了點頭。
旭哥比自己大七八歲，有這份踏實肯乾的心，早晚能走出眼下的人生低谷。
「旭哥，走了。明天正式上班，八點到店。」
「好。」周旭把圍裙解下來疊好放在架子上，推門出去的時候，腳步比早上來時輕快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