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籠冒著白氣，山藥已經蒸透了。
駱清關了火，揭開籠蓋，一股清甜的香氣撲面而來。他把山藥段取出來，放進大碗裡，用勺子碾成泥。
碾泥的過程很慢。一勺一勺地壓，直到山藥泥細得像絲綢一樣，沒有一丁點顆粒。加少許牛奶調稀，再加一點白糖提味。
牛奶的量要剛好，多了山藥泥會稀，少了口感會幹。
白糖也要恰到好處，提一絲清甜即可，不能蓋過山藥本身的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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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好的山藥泥盛進白瓷深盤裡，用勺子背堆成小山的形狀，放進精緻的保鮮櫃。
系統獎勵的保鮮櫃能將溫度精準維持在4攝氏度，山藥泥在裡面不會變干，也不會串味。
接下來是藍莓醬。
駱清把小鍋坐在灶上，倒入洗淨的藍莓，加少量清水和幾粒冰糖，開小火慢慢熬。
藍莓在鍋里咕嘟咕嘟地冒著細泡，果肉一點點融化，顏色從深紫變成濃郁的紫紅色。他手持木勺不停攪動，熬到果醬濃稠、能掛在勺背上緩緩滑落的時候，關火晾涼。
晾涼的藍莓醬也放進保鮮櫃，和山藥泥並排擺著。等客人點了，再取出來淋醬裝盤，保證每一份都是最新鮮的狀態。
忙完這兩樣，駱清開始準備其他食材。
骨湯熬上，羊肉湯也開了火。西紅柿雞蛋面的澆頭料備好，油潑麵的辣椒麵裝碗，蔥油拌麵的蔥油舀進罐子裡。土豆絲和海帶絲在保鮮櫃裡醃著，地三鮮的土豆塊、茄子塊、青椒片分裝好，鍋包肉的裡脊片碼在盤子裡，白灼菜心的菜心洗淨瀝乾，農家炒肉的五花肉切薄片。
忙完這一切，駱清看了看時間，八點半。他擦了擦額頭的汗，走到店門口，把「營業中」的牌子翻過來。
陽光灑進來，店裡四十張木製桌椅泛著淡淡的晨光。
安靜，寧靜。
環境是這樣，駱清的心裡也是。
窗台上的綠蘿掛著清晨的水珠，米白色的牆面乾淨素雅。
駱清隨手抽出一張椅子坐了下來，享受這難得的清靜。結果剛坐下幾分鐘，店門就被推開了。
一個三十多歲的男顧客一看店裡沒有其他客人，頓時笑了起來。像是小學生早上第一個衝到教室似的。
「哈哈哈，我是第一個！」
他身後還跟著一個女伴，看傻子似的看著自家男人。
「歡迎兩位，請問想吃點什麼？」駱清起身迎上去。
「那當然是藍莓山藥、蔥香牛肉！」男人不假思索。
女人白了他一眼。「大早上的吃什麼牛肉，老闆別聽他的，先來兩碗陽春麵，吃完我們去望陽山走一圈，中午再回來吃飯菜。」
「好嘞，兩位稍坐，面一會兒就好。」
駱清笑著應下，轉身走進後廚，開始今天的第一單。
……
九點二十多，一輛從青陽縣客運站發來的專線大巴停在了景區入口廣場。
車門一開，周楠楠第一個跳了下來，鄭曉慧也跟著她走下車。她倆昨天互相加了微信，約好早上在客運站碰面。
周楠楠今天穿了件淺藍色的短袖，把披散的頭髮紮成了馬尾，臉上帶著緊張又興奮的表情。
其實周楠楠平時更喜歡披散著頭髮。可早上出門前，媽媽掃了她一眼就皺起了眉頭。
「去飯店幹活，頭髮披散著像什麼樣子？端菜的時候掉根頭髮進去怎麼辦？」
一聽會影響工作，原本還有些不情願的她，立馬乖乖坐到板凳上，讓老媽給自己扎了個利落的馬尾辮。
紮好之後，她對著鏡子左照右照，發現自己常年不扎馬尾，偶爾紮起來還挺好看的。
「嗯，看來本小姐梳馬尾的樣子也很美嘛！」
還沒來得及多臭美一會兒，就被老媽往門外攆。「還不抓緊！第一天上班，早點去，別遲到！」
……
周楠楠和鄭曉慧到店裡的時候，店裡已經坐了十來個客人，駱清正端著一碗麵從後廚走出來。
周楠楠一眼就認出了駱清。比視頻面試的時候看著還要年輕，身上繫著白色圍裙，眉宇間帶著一股乾淨利落的氣質。
她趕緊上前一步，露出一個明亮的笑容。
「老闆好！我是周楠楠，這位是鄭姐。」
鄭曉慧跟在她身後，手裡拎著個帆布袋，沖駱清點了點頭：「駱老闆，我是鄭曉慧。今天開始就麻煩您多關照了。」
「你們可算到了。」駱清把面碗放在客人桌上，在圍裙上擦了擦手，笑著迎上來，「都趕的第一班車？」
「對，八點半那趟。」周楠楠用力點頭，「我跟鄭姐在客運站碰的頭，一路上還聊了好一陣呢。鄭姐人可好了，給我講了好多她在火鍋店幹活時候的事兒。」
鄭曉慧難得露出一點笑意：「這丫頭嘴甜，一路嘰嘰喳喳的，我倒也不覺得路長了。」
正說著話，店門又被推開了。蔣超背著雙肩包走了進來。
「駱哥，我到了！」看見周楠楠和鄭曉慧，他愣了一下，「咦，你們兩位就是楠姐和鄭姐？」
「你也坐的這趟車？」周楠楠眨了眨眼，上下打量了一下蔣超，「好像有點印象，你是不是坐在後排靠窗的位置，一路上戴著耳機？」
「……好像是。」蔣超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我上車就塞了耳機，沒太注意周圍。」
「行了行了，人齊了就好。」駱清拍了拍手，把三人的注意力拉回來，「你們仨互相認識一下。楠楠，鄭姐，這是蔣超，雲川理工大學的學生，周末過來兼職。蔣超，這是周楠楠和鄭曉慧，今天開始正式上班的服務員。」
「請多關照！」周楠楠沖蔣超揮了揮手。
鄭曉慧點頭示意，蔣超也趕緊回了個招呼。
「行，那我分配一下工作。」駱清指了指前廳，「楠楠，你負責迎客、點單和結帳。客人進門你招呼他們坐下，記好單子送後廚。」
周楠楠收起剛才的活潑勁兒，認真點頭：「好的駱哥，昨天你在群里說過，我都記住了。」
「蔣超，你負責收拾桌子、洗盤子。客人走了及時清桌，碗碟不夠用了趕緊洗。後廚和前廳的銜接很重要，別讓出餐口堆太多盤子。」
蔣超擼了擼袖子，乾脆利落：「放心吧駱哥，體力活交給我。」
「鄭姐，你負責傳菜端菜。後廚出餐了，你按單子上的桌號端過去。客人有什麼額外需求，你順手處理一下，處理不了的隨時喊我。」
鄭曉慧沒有多餘的話，心裡默默記下，然後回頭沖駱清點了點頭：「記住了。」
「還有，」駱清看了看三人，語氣認真起來，「不管遇到什麼情況，不要跟客人爭執。哪怕客人故意找茬，也別跟他吵。有問題隨時喊我，我來處理。記住沒？」
三人齊聲應下，聲音在店裡格外清脆。
「嗯，那就開始幹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