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覆期限前,裴衡發回終審稿。
郵件第一行只有兩個字,接受。
試單總量、三批交付和正常追溯都保留,合同刪去優先權、聯合署名與自動續約。
張偉沒有立刻簽字。他把終審稿交給許苗與前一版對照。
「紅詞呢?」他問。
「沒有。」
「活動正文?」
「沒有青山名稱。」
「林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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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字也沒出現。」
許苗再看尾頁。季節結束,合同隨實際批次結清;以後若有採購,重新提交新意向。
馬老闆只看交付部分。第一批候選貨仍要等驗收,具體品類按當期合格結果確定。
「能做。」他說。
終審稿保持試單結構,執行頁也只落實股東會批准的範圍。
許苗還把附件頁數與簽署清單逐一對上。最容易藏回條件的補充說明、頁面樣稿和採購規則都已納入版本號,簽字以後不能再用一份未編號附件改變正文。
張偉回復青山接受,進入雙方簽署。
瀾岳授權人員先落電子簽名。文件版本與終審稿一致,簽署頁只附本次合同。系統生成的摘要值與青山待簽稿相同,許苗在列印件首頁寫下簽署時間。以後出現爭議,雙方只認這份摘要值對應的文本,舊修改稿不再參與解釋。
張偉隨後以法人身份簽字。
這一筆簽名不代表張偉個人說了算。四方先決定公司可以做什麼,法人再讓授權落成合同。若股東會沒有通過試單,他手裡的公章也不能替表決開門。
林晨不需要補簽。他的二十八個百分點已經在股東會完成授權,經營合同由法人承擔。
蘇晴的個人意見、村集體決議與其他表決記錄也都留在股東事項里,不擠進簽字欄。
合同生效以後,裴衡打來電話。
「年度單沒談成。」他說。語氣里沒有遺憾,也沒有拿試單數量諷刺青山。瀾岳原本想買穩定、優先和名稱,最終只買到穩定能否被驗證。裴衡願意簽,說明這一項本身仍有採購價值。
「試單談成了。」張偉回答。
「對瀾岳來說,這三批夠看你們報出的穩定是不是真的。」
第一批看商品信息與到貨狀態,第二批看不同天氣下的履約,第三批再對售後和前兩次記錄。
每批量都很小,得不出全年供貨結論。能驗證的只是青山會不會在自己承諾的範圍內按時說清、按標準交付。
天氣若變化,瀾岳會看到青山怎樣提前告知;品類若不足,也會看到公司是否照文本減量。三批提供的是邊界內的履約樣本,不能把小樣本放大成六百份能力。
「三批都穩,我會把結果帶回採購評估。」裴衡說。
「可以評估。」
「以後能不能形成新意向,到時再談。」
「到時重新走。」
裴衡接受,沒有要求把這句話寫成優先談判。
小單的價值留在實際結果里,不變成下一張合同的權利。
這對雙方都公平。瀾岳可以用真實交付判斷還要不要回來,青山也可以在下一次根據新客戶、新產能和供應狀況重新判斷。現在沒人預支未來的同意。
「活動日期呢?」張偉問。
「瀾岳自己匹配。你們按約給區間。」
最初要求青山為活動臨時響應的採購方,現在自己承擔活動與交付區間的匹配。
「頁面樣式發一次。」裴衡說。
「只核批次追溯。」
「明白。」
雙方的日常聯繫人也在這通電話里落定。姓名、崗位、電話和公司郵箱都寫進執行頁,任何人休假時由本公司指定替代人。履約鏈條只保留公司崗位聯繫方式,林晨、蘇晴和裴衡的私人號碼留在合同之外。
青山由許苗接採購文本,馬老闆接批次與驗收。瀾岳則由採購專員和收貨人員負責。
第一批開始後,裴衡不再介入倉庫日期、品類選擇和售後。
他點名林晨的會前請求、兩次品牌文案和年度結構都停在重大事項階段。合同一生效,採購專員按普通崗位接手。裴衡沒有繼續用個人身份監督這筆小單。
「臨時有需求,也走採購郵箱。」他說。
張偉把這句話寫進執行頁。私人溝通和重大事項入口都在合同落定後退出日常。
電話結束,裴衡從重大事項聯繫人回到普通採購檔案。
馬老闆沒有給倉庫掛一塊瀾岳專用牌。候選貨驗收合格以後,才按實際批次貼標。
四份候選可能來自不同供應戶,前提只有當期合格和品類允許。誰與瀾岳另有外單,不會因此優先進入青山試單,也不會被排除。倉庫仍按自己的規則選貨。
許苗也沒有建立月度續訂欄。三批各自有交付節點,走完便關閉。
最初那份年度高報價留在歷史材料里,作為這次表決的依據,不再支配排產。
張偉向相關持股主體發出一封結果通知。
正文很短,試單已簽,合同與股東授權一致,後續三批進入正常履約。
除非數量、品牌或法律風險發生新變化,股東不再逐批表決。
股東會負責方向與邊界,合同生效後的正常裝車、對帳和售後回到經營崗位。若每一批都再次通知四方,重大事項機制反而會重新變成日常審批。
林晨正在河灣院裡擦摺疊凳。
他看完通知,回復已閱,股東郵箱恢復普通提醒。
第一批哪天驗收、哪名員工裝車,都不需要搬到他的手機上。林晨把摺疊凳的四隻腳擦乾,重新放進儲物間。剛結束的重大事項沒有占住他的下午,十億帳戶也沒有因合同簽成多出任何需要他處理的個人動作。
蘇晴在村委收到同一封郵件。她看過最終文本與個人投票一致,便回到專項跟崗案例。股東身份讓她完成一次獨立判斷,卻不該把公司合同拖進工作日。案例草稿仍停在公共電話分流,青山試單沒有被寫成她的經辦成績。
周家的外單沒有寫進青山執行結果。
老周當天仍在問瀾岳運輸與退貨責任。他可以接受,也可以拒絕,青山都不會調整下一批驗收標準。供應戶自由在真正有高價外單出現時,仍按前章說定的邊界執行。
老周若與瀾岳另簽,雙方自己承擔運輸、質量和退貨;青山只繼續驗收周家已經承諾的批次。
兩條採購從此分開。
傍晚,瀾岳採購專員發來第一批收貨點。地址在正常配送範圍,不要求新增車輛。
馬老闆把路線放進十月候選批次,沒有提前鎖定哪一家供應戶。
哪幾份當期驗收合格,便按允許品類組合。若與瀾岳偏好不同,對方可以在現有品類里選,也可以減少本批。
倉庫里沒有人為合同剛簽而加快任何一份抽驗。
當日發往原客戶的車照常離開,瀾岳試單只在未來排期里占著獲授權的位置。
晚些時候,裴衡又發來一封事項郵件。
他先說明本次以最終合同為準,隨後只問一件事。
「三批完成以後,瀾岳能否再正式提出下一年度合作?」
問題里沒有默認額度,也沒有要求現在回答條件。
裴衡換了一種問法,只爭取以後能通過正式入口重新提案。張偉可以允許任何合規客戶提交新意向,卻必須寫清提交不等於優先、不等於預留、更不等於本次條件延續。
張偉沒有在電話里給承諾。他準備第二天通過公司郵箱,給這個以後寫下最後一道邊界。任何採購方都能走公開入口提交新意向,青山也會像這次一樣重新核能力。允許提問只代表門開著,不代表裡面已經替瀾岳留好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