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秋季，總共十二份。」張偉把消息發給裴衡。
他又補了一句，十月、十一月、十二月各四份，隨青山原有批次交付。
沒有固定活動日，沒有臨時增加權。天氣或驗收影響某批，允許在同一季節順延，但不擠原客戶。順延時青山提前告知可用區間，瀾岳可以接受下一批，也可以放棄未交部分，雙方都不把小試單變成強制搶貨。
裴衡隔了一會兒才打來電話。
「十二份還不夠一家門店做一次完整活動。」
「這是青山能負責的餘量。」
「供應戶願意擴，數字可以變。」
「他們的外單歸他們。青山只報公司的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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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衡沒有拿老周的接觸結果來壓張偉。他問十二份是否包含青山現有包裝、追溯與售後。
「與原客戶同一標準。」
三批分別驗收、分別結算。第一批賣得好，第二批也不會自動增加。
十月那四份會跟著原客戶批次一起進入倉庫，抽驗合格再組合；十一月和十二月照同一辦法。瀾岳不獲得專門的一天，青山也不用為小單重新叫供應戶送貨。
「價格呢？」裴衡問。
「按對應產品正常合同價。實際運輸另核。」張偉沒有把拒絕優先權當成抬價理由。瀾岳買的是正常產品和正常責任，價格也回到一筆普通試單能解釋的範圍。
年度高價原本換優先供貨和品牌使用。兩項尚未授權，青山也不拿小單故意抬價。許苗拿現有同類合同作參照，把運輸、包裝和售後逐項列清。拒絕控制條件以後，雙方仍能按真實成本做一筆公平生意。
裴衡讓採購合同負責人加入通話。
對方將年度保底頁收起，只問三批品類如何確定。
許苗回答，每批從當期合格貨中確認，質量標準和留樣責任不變，總量鎖在十二份。
「活動臨時響應呢？」
「不進入試單。」
「第一批反響好，能另下追加單嗎？」
「到時重新看餘量。當前合同沒有增加權。」
年度大單到了這裡，已經變成一筆很小的季節採購。沒有季度縮量，沒有活動臨時插單，也沒有讓青山為一年留貨。前兩章算出的風險大半已經隨年度結構一起拿掉。
裴衡卻沒有結束談話。
「貨量可以按十二份。」他說，「聯合署名保留。」
張偉問：「用到哪裡？」
裴衡提出在瀾岳秋季選品頁面寫青山提供，每批樣稿先送審，試單結束後三十日撤下。
範圍比年度意向小，期限也第一次寫清。青山名稱仍會進入瀾岳活動文案。
許苗把商品追溯與聯合宣傳分開。
供貨公司、批次來源和售後聯繫人，屬於真實交易信息。該寫的內容照常寫，不需要額外品牌授權。
例如外箱和追溯頁寫青山公司名稱，是為了讓客戶知道誰驗收、誰負責售後。活動主圖寫青山聯合選品，則是在借名稱告訴消費者雙方共同推薦。相同幾個字，使用目的完全不同。
把青山放進標題、主圖或選品介紹，則會讓消費者理解為雙方共同推出。
「正常供貨信息可以。」許苗說，「活動文案里的名稱要股東授權。」
「所以這筆小單仍值得表決。」裴衡回答。
十二份貨不夠撐起一場大型活動，卻足夠留下第一次聯合合作記錄。以後再談年度採購，瀾岳便能拿這次頁面作為起點。
裴衡願意為這點貨重做合同，說明他看中的是公開合作入口。一個頁面上線以後，瀾岳便能聲稱雙方已有品牌合作，再把年度方案包裝成舊合作擴大，繞開下一次授權爭取。
張偉把這句話寫進事項說明。
當天傍晚，瀾岳發來第一版樣稿。
標題只寫瀾岳秋季選品，第二行出現青山名稱，下面還有三段介紹。
其中一段稱五家供應戶屬於青山穩定產地體系。
馬老闆直接劃掉：「他們可以自己接單，不能寫成只服務青山。」
質量人員接受修改，只保留三批貨經過青山現有驗收與追溯。
另一段寫優先精選批次。
這個詞看起來只多了兩個字，消費者卻會理解成瀾岳拿到比原客戶更好的貨。實際十二份與其他批次用同一標準，也沒有插隊。文案若保留，青山等於替一件沒發生的事背書。
「沒有優先。」許苗也劃掉，「十二份隨正常排期。」
文案改成秋季試供，由青山提供幾個字仍留在正文。
真實供貨可以標註，拿青山名字替瀾岳選品背書，則需要另一層同意。
雙方對貨的條件已經接近，對名字仍有分歧。若青山只在追溯頁出現，試單結束便隨批次歸檔；若進入活動文案，截圖、歷史頁和搜索結果都可能繼續流傳。三十日撤頁也無法收回已經形成的聯合印象。
張偉把年度意向與季節試單分成兩份。年度方案標註超出現有能力，不進入接受議題。
可表決的只剩這筆試單。
他將問題拆成四項。每一項後面都附原文、經營團隊建議和執行後果。股東投完以後，張偉只能在通過的部分落筆，不能拿試單通過推定品牌也已同意，更不能口頭追加下一季。
是否接受試單。
是否授予優先供貨權。
是否同意聯合署名。
是否允許本次自動轉成下一季採購。
四項分別投票。接受貨，不等於把後面三項一起送出去。
若只投整份合同，贊成試單的人會被迫連品牌一起贊成，反對署名的人也只能連貨都否掉。拆開以後，每一票都對應一個清楚後果，張偉拿到的授權也不會超過表決內容。
經營團隊的建議也分開寫。
貨量可執行。
優先權不建議。
聯合署名不建議。
後續合作必須重新評估。
股東會議通知當天發出。相關材料包含經營影響、瀾岳樣稿和四項議題，任何一方都能看到高價，也能看到名稱會用到哪裡。
林晨在河灣打開郵件。他先看馬老闆簽下的可執行意見，再看品牌文案。
蘇晴的工作包里裝著專項跟崗案例草稿，股東材料則從個人郵箱打開。
「明早能參加？」林晨問。
「能。十點半還有來訪。」
兩個人沒有在飯桌上對答案。蘇晴的股份由她本人判斷，林晨也只代表自己的二十八個百分點。
張偉三十個百分點首先要判斷法人能否執行，村集體十五個百分點則看公共品牌與原供應戶關係。四方可能投出同樣結果，理由卻不必相同。正式記錄會保留各自意見。
村集體授權代表收到同一套材料。員工期權池對應權益繼續按章程和股東名冊處理，沒有臨時塞到某個人名下。
裴衡不是股東，不進入會議。他只在會後接收公司結果。
通知發出後，他再次確認瀾岳接受季節試單，前提仍是合作頁面保留青山名稱。
張偉將這句話放到議題最後一頁。
裴衡的條件沒有被轉述成模糊的合作價值。股東能直接看到，他已接受小貨量，卻仍把青山名稱當作前提。明天誰投贊成，都知道自己交出去的包括什麼。
倉庫能給多少已經有答案。下一張桌要決定的，是十二份貨之外，青山還願意給出什麼。會議材料已經在四方各自的帳戶里打開，次日上午正式表決。林晨要為自己二十八個百分點負責，蘇晴要把個人股份與村集體分開，張偉要守住法人執行邊界，村集體代表則要考慮公共品牌和五家供應戶。沒人能把這張票交給報價代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