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批反饋期結束那天，百匯服務台的分流表也更新到了第三版。
青山欄沒有新增空欄。捷採補了食品使用建議入口，雜糧補了退貨地址和訂單識別，蜂蜜補了個人諮詢拒絕口徑。四家供應商終於都把自己的責任欄填得像樣了。陳雪在更新說明里寫：後續服務台僅按訂單來源和供應商資料分流，不做採購推薦、排名或品質判斷。
馬老闆看見這行，已經不會嫌它冷。
"這個寫得好。"
許苗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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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你肯定嫌沒夸青山。"
馬老闆咳了一聲，沒有反駁。
上午，第五批最後一條反饋回來。香菇客戶說袋口確實緊，但加了開袋提示後能解決，貨正常。至此，第五批三十條反饋全部閉環：二十八條正常，兩條包裝體驗；其中一條帶出頁面說明放大，另一條帶出開袋提示待加。沒有退貨，沒有錯發，沒有非青山誤認。
張偉把反饋表列印出來，放在第四批後面。第四批二十二份，第五批三十份，兩批連在一起看，數量往上走，問題沒有跟著失控。馬老闆看著兩張表，心裡那種踏實比滿額更重。
小曹問："第六批能開五十了吧？"
馬老闆抬頭看他。
"先看客服部補單。"
小曹立刻閉嘴。
這回連張偉都笑了一下。馬老闆自己也笑，但笑完以後，還是把第六批三個字寫進待評估，不寫開放。客服部下月補單意向還沒定，水務那邊候補也在增加，筍乾下一批能不能穩定還要看楊嫂。三十份之後，最容易犯的錯就是覺得自己能一下接五十。
中午，陳雪發來一份服務台周總結。青山本周個人購買諮詢增長，但誤認青山訂單為零；捷采退貨諮詢下降；雜糧補表後諮詢減少；服務台平均每條諮詢處理時間縮短。最後一句寫：分流表已形成常用工具。
馬老闆把常用工具四個字讀出來，語氣裡帶著一點難得的服氣。
"這張表真成工具了。"
張偉說："工具比榮譽好用。"
下午，劉總助理髮來一封新郵件。她說捷採下階段準備調整安心包，把部分食品類退換說明提前到下單前，同時減少宿舍團購配送。郵件最後寫，如果未來青山開放渠道供貨，捷采願意按青山訂單識別和售後邊界重新談。
馬老闆看著重新談三個字，心裡又動了一下。
"這次他說按咱邊界。"
張偉沒有馬上否定。他把郵件放進渠道合作待評估，不回複合作細節，只回：青山當前仍優先保障自有入口和已確認批次，渠道供貨需另行評估，不影響現有訂單。
馬老闆這次沒有說可惜。劉總終於把話說到了青山的邊界上，但這不等於青山現在就要開門。前面那麼多麻煩剛壓住，入口剛站穩，不能因為對方語氣軟了就把路走快。
傍晚，楊嫂也來了倉庫。她帶了下一批筍乾樣袋和新的開袋提示貼。提示貼是她自己找人印的，字不大，但很清楚：沿缺口撕開，開袋後密封保存。她把貼紙遞給許苗，有點不好意思地說，上一批老人拆不開，她回去想了想，不能只怪人家手勁小。
馬老闆聽完，臉上的笑收不住。
"楊嫂，你現在比我們還會看反饋。"
楊嫂擺手，說別夸，賣不出去還是你們急。
倉庫里笑了一陣。笑完以後，許苗按流程收樣、留樣、記錄，不讓貼紙直接進下一批。楊嫂也不催，坐在旁邊等她寫完。這個畫面讓馬老闆心裡很亮。供貨戶不再只是送貨，客戶不再只是付款，服務台不再只是轉話。每個人都在自己的欄里補東西。
晚上，林晨過來時，張偉把第五批閉環表、分流表第三版、劉總郵件和楊嫂開袋貼放在桌上。
馬老闆問："這一段算穩住了嗎？"
林晨沒有立刻回答。他先看第五批反饋，再看服務台周總結，最後看劉總那封重新談的郵件。
"穩住一段。"他說。
馬老闆已經習慣這個說法。
"下一段呢？"
林晨把劉總郵件放到待評估文件夾上。
"有人願意按青山邊界談了，下一段就看青山敢不敢慢慢談。"
這句話讓倉庫里安靜下來。
前面青山一直在擋別人借名、擋退貨誤投、擋價格誤解、擋服務台背書。到現在，劉總第一次把按青山邊界重新談寫進郵件。對手沒有消失，競爭也沒有結束，只是從混淆、借名、低價，變成了真正要坐下來談責任。
關門前，張偉在白板上寫下三行。
第五批閉環。
分流表第三版固定。
渠道供貨待評估。
馬老闆看著第三行，手有點癢，卻沒有多寫一個字。三十份之後，青山沒有急著開五十，也沒有急著接捷采。它把下一段空出來，等所有該看的表都齊了，再決定門開多大。
第二天上午，陳雪把服務台分流表第三版的使用說明正式固定下來。以後每周五更新一次，供應商如有頁面、退貨地址、售後口徑變化，需在周四前提交。服務台不接受口頭臨時更新。她把這條發給四家供應商，青山也在收件人里。
馬老闆看見不接受口頭臨時更新，忍不住說："這句像張偉寫的。"
許苗說："像流程寫的。"
這句話讓馬老闆笑了一下。百匯服務台也在被這些麻煩推著變穩。最開始服務台只想少接電話，現在已經能要求供應商按周提交更新。青山不是唯一變成熟的人，旁邊的人也在跟著變。
中午，劉總助理又補了一封郵件。她沒有再談馬上合作，只說捷采會先按新售後口徑跑兩周，等退換和簽收數據穩定後，再談是否有單品渠道合作可能。郵件里第一次出現了數據穩定四個字。
張偉把這封郵件放到渠道供貨待評估文件夾。馬老闆看見數據穩定，心裡比看見五十份、一百份還舒服一點。劉總終於不再只拿數量和頁面說話，開始拿數據當門檻。
下午，楊嫂的新開袋貼樣品通過試拆。許苗把它列入第六批評估，但不追溯第五批。小曹問第五批已經發出去的客戶要不要補寄貼紙。張偉說不用，問題是袋口體驗，不影響已發貨品；下一批改，不把小體驗擴大成售後補寄。
馬老闆聽見這句，點頭。
"不擴大。"
許苗把不擴大三個字寫進第六批評估備註，後面分成兩欄：已發訂單不補寄，下一批貼紙試用。張偉又把渠道供貨待評估壓在同一頁下面，提醒小曹別把體驗問題說成售後承諾。
傍晚，林晨站在白板前，看著渠道供貨待評估那一行。馬老闆問他，如果以後真和捷采談，會不會又被他們拖進去。林晨沒有馬上答。他拿起筆，在那一行後面加了四個字：先看數據。
馬老闆看著這四個字，沒再追問。
晚上，張偉把這一輪第五批文件夾合上。裡面有第五批評估表、價格口徑、溝通會記錄、暫無空欄澄清、舊卡防錯、第五批反饋、分流表第三版、劉總渠道郵件。文件夾厚，卻不像前面那樣亂。每一頁都能找到自己的位置。
馬老闆關燈時，看了一眼貨架。紅薯粉預留還在，香菇下一批待評估，筍乾新貼紙等確認。第五批三十份已經閉環，下一批沒有急著開。外面還有便宜包，還有補貼，還有想合作的人，可青山終於不用被別人推著跑。
捲簾門落下時，白板上只剩兩行沒擦。
第六批待評估。
渠道供貨先看數據。
這兩行就是下一段的門。門沒有馬上打開，但鑰匙已經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