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匯拆樣記錄沒有對外發布。
但內部傳得很快。
第二天上午，陳雪先發來客服部確認。二十份按青山原表執行，交付時間不變，拆樣記錄作為部門內部驗收參考。
馬老闆把這條消息讀完，笑得很壓不住。
"二十份落了。"
張偉在排產表上把客服部那一行從待確認改成已確認。字寫得不大，卻讓整個白板都安穩了一點。
可行政部沒有馬上確認。
海量小說在天天看小說，𝙩𝙩𝙠𝙖𝙝.𝙩𝙬任你讀
中午，陳雪又轉來行政部的意見。行政部覺得青山規格清楚，但外盒樸素；滿倉包裝體面，但產品邊界弱；捷采價格低，但樣盒規格和方案不一致。行政部想讓三家重新提交一版最終確認表，要求所有規格寫死。
馬老闆聽見規格寫死，第一反應是樂。
"這不就是衝著捷採去的？"
許苗說："也是衝著所有供應商。"
這句話讓馬老闆收了笑。
青山也要重新提交。寫死規格就意味著後面不能靠庫存調整，不能臨時替換，不能因為外袋不夠就換個包裝。青山本來就是這麼做的，但現在要在百匯的統一表上籤，責任更重。
張偉把青山行政部二十份方案調出來。
紅薯粉二百克，香菇一百克，筍乾一百五十克，外袋普通牛皮紙袋，售後期三天，破損按件更換，不整箱無條件補發。每一項後面都寫供應批次和責任人。
許苗又補了一列庫存鎖定。行政部二十份用哪一批紅薯粉、哪一批香菇、哪一批筍乾，都要先從總庫存里劃出來。劃出來以後，在行政部沒有取消之前，不能拿去填別的單。馬老闆看到這裡，終於明白寫死規格為什麼會重。他問是不是簽了以後這些貨就被占住。張偉點頭，說客戶等青山，青山也要替客戶留住。
小曹去倉庫里點數。紅薯粉夠，香菇夠，筍乾夠，外袋普通款也夠。可點完以後，水務個人回購那邊可能會少一部分餘量。張偉沒有把餘量全壓到百匯，仍然留出售後和散單庫存。行政部二十份是機會，但不能把其他已經發出去的批次保障擠空。馬老闆看著庫存表，手指在百匯和水務之間來回劃。換成以前，他一定先保百匯。現在他知道，新客戶再重要，也不能讓老客戶的補發沒有東西。
馬老闆看著不整箱無條件補發，還是有點擔心。
"別人都寫包辦，咱們寫按件，會不會顯得小氣？"
"整箱補發聽著大方。"張偉說，"但沒查清原因就補，後面誰都能說整箱有問題。"
許苗補了一句："按件不是不負責，是先確認責任。"
馬老闆點頭。
他現在越來越能分清好聽和能用的區別。好聽的話能把客戶哄住一時，能用的條款才能把後面的麻煩擋住。
下午三點，三家最終確認表同時提交到百匯後勤。
青山提交後不到十分鐘，陳雪發來一張群內截圖。羅成在百匯供應商臨時群里問，規格是否可以寫區間，例如紅薯粉一百八十至二百克，香菇七十至一百克，以便根據庫存靈活配貨。
唐經理回覆：試用單按固定規格驗收，不接受區間規格。
馬老闆看到這句，差點拍桌。
"漂亮。"
張偉沒有笑。
他把截圖列印出來，夾進百匯拆樣文件夾。捷采的問題已經不需要青山說，百匯自己在問，百匯自己在回。
傍晚，結果出來。
客服部二十份確認青山。
行政部二十份暫緩，要求三家在兩天內提交固定規格樣盒。青山可沿用拆樣盒記錄，不需重送；滿倉需補齊產地和售後；捷采需重送與方案一致的樣盒。
馬老闆一開始沒聽懂。
"咱們不用重送？"
"不用。"許苗說，"因為樣盒已經和本批規格一致。"
馬老闆這回真的笑出了聲。
不用重送三個字，比直接說青山第一還讓他舒服。別人還在補，青山已經過了這一關。
張偉讓許苗把不用重送的原因寫進內部復盤，不寫百匯認可，只寫樣盒與確認規格一致。馬老闆原本想把不用重送四個字貼大一點，被張偉看了一眼，自己把紙折回文件夾里。他說自己知道，不宣傳，自己看總行吧。張偉說自己看行。馬老闆把那頁放進百匯拆樣文件夾最前面，動作很輕。青山這一回不是被誰誇了，而是少走了一步。少走的一步，來自前面每一次多做的記錄。
晚上，張偉沒有慶祝，而是先處理客服部二十份。
他讓小曹把二十份單獨分區，外箱貼藍色批次簽。許苗核部門名單，馬老闆負責外袋檢查。每一份裝完以後，稱重台再過一遍。小曹問二十份是不是也要這麼細，張偉說百匯第一次內部發放，只會比六十份更細。
小曹不問了。
倉庫燈一直亮到九點。
林晨過來送夜宵，看見幾個人還在核藍色批次簽。
"今天夠慢。"
馬老闆抬頭說："慢得值。"
林晨把飯盒放到桌上。
"這句可以貼。"
馬老闆愣了一下，隨後笑了。
他沒有真的貼。門後已經夠滿，不能什麼都往上放。但他把這句話記住了。青山走到百匯內部，不是靠把價格壓到最低，也不是靠把盒子做得最花，而是把規格寫死，把責任寫清。
第二天一早，客服部二十份裝車。
張偉站在車邊，最後核對出庫單。司機簽字，小曹拍照，許苗把電子版同步給陳雪。
馬老闆看著那二十份禮盒被搬上車，臉上沒有以前那種急吼吼的興奮。
他只問了一句。
"反饋期從今天算？"
張偉點頭。
"到第三天晚上六點。"
馬老闆把這個時間記在白板上。二十份不大，但這是百匯內部第一批。三天以後，捷采的重送樣盒和青山的真實反饋，會在同一張桌上碰面。
車走以後，張偉沒有立刻散人。他讓小曹把客服部二十份的備份照片單獨建文件夾，許苗把百匯收貨回執設成待回傳，馬老闆去核行政部二十份的庫存鎖定。每個人手裡都有下一步，不讓第一批發出去以後變成一口氣松到底。上午十點，陳雪回傳客服部收貨照片。外箱無明顯破損，封條完整，數量二十。許苗把照片列印出來，貼在出庫單後面。
馬老闆站在旁邊看，臉上沒有說話，但他把白板上的反饋期截止時間又描了一遍。這二十份禮盒已經到了百匯。接下來三天，它們會被不同的人拆開、拿走、評價。青山能做的，不是提前替客戶說滿意，而是讓每一個問題回來時都有位置落。
下午，客服部經辦人把領取安排也發了過來。二十份分兩批領取，白班十八份，夜班兩份，夜班人員次日補簽。張偉讓許苗先把這個安排貼到反饋表前面，免得明天有人看見十八份先領走，就誤以為少發。馬老闆看著這一步，心裡又服了一點。問題還沒發生，位置已經先留好了。
當天收工時，行政部二十份的庫存鎖定單、客服部收貨回執和百匯拆樣記錄並排放在桌上。張偉把三份材料分別歸檔，沒有合成一份喜報。馬老闆經過時看了一眼，終於沒有說可惜。他已經能看出，這三份紙各管一段路，混在一起反而說不清。
夜裡，許苗又把行政部二十份的固定規格表發給陳雪，請她確認部門責任人是否和前一版一致。陳雪回得很快，責任人不變，領取點不變，只等排產通知。張偉把這條回復貼到庫存鎖定單後面，才把文件夾合上。規格寫死以後，人的責任也不能虛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