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漸漸偏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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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亞灣的海風吹過來,帶了點鹹濕的涼意。
吹得陸祈年那條大花褲衩子呼啦啦直響。
沙灘椅旁邊。
那幾個吸了黃四郎毒氣的保鏢還在那群魔亂舞。
有兩個甚至脫了西裝外套,互相摟著腰在沙地上啃啃唧唧。
看得周圍那些穿著比基尼的遊客捂著嘴偷樂。
王思誠半邊臉腫得像個發麵饅頭,上面還有個清清楚楚的鞋印子。
他捂著腮幫子,惡狠狠地瞪著陸祈年。
「你特麼就裝吧!」
王思誠啐了一口帶血沫子的唾沫。
「等我爸的私人保鏢到了,我讓你跪在沙灘上把這些沙子全舔乾淨!」
陸祈年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
眼角擠出兩滴生理性眼淚。
他拿沾著沙子的手背抹了一把臉。
「你爸挺牛逼啊。」
陸祈年把抽到頭的煙屁股往地上一扔,拿破棉拖鞋踩滅。
「華夏首富?」
他摳了摳耳朵眼,挑出一塊干耳屎。
「叫啥來著?王建林?」
王思誠一聽,下巴揚得更高了。
「怕了吧?現在知道怕已經晚了!」
他指著陸祈年的鼻子,唾沫星子亂飛。
「我爸手裡捏著大半個華夏的房地產和院線!」
「動動手指頭,就能讓你這種底層泥腿子在這個國家混不下去!」
陸祈年沒搭理他。
他從那件破軍大衣兜里掏出那個老式諾基亞。
屏幕上全是劃痕,機殼子都掉漆了。
他按了幾個鍵,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老林。」
陸祈年嘴裡嚼著根不知道從哪拽來的乾草棍。
「查查長生商貿底下的帳。」
「有個叫王建林的,是不是在咱們這兒借過錢?」
電話那頭,林清軒正在喝茶。
聽見這話,差點沒嗆著。
「咳咳……陸哥,您問王建林?」
林清軒放下茶杯,翻開手邊的加密帳本。
「這小子九十年代初下海的時候,確實找咱們借過一筆啟動資金。」
「後來他搞房地產,資金鍊斷裂,又拿他名下所有公司的股份作抵押,從咱們這拆借了三百個億。」
林清軒推了推眼鏡,鏡片上閃過一道精光。
「按合同,只要咱們長生商貿一句話,他王建林明天就得破產清算,去大街上要飯。」
陸祈年把乾草棍吐在沙灘上。
「行,知道了。」
他掛斷電話。
看著還在那兒趾高氣揚的王思誠。
眼神里充滿了憐憫,像看一個智障。
「你笑什麼?!」
王思誠被陸祈年看得渾身發毛。
「死到臨頭了還裝神弄鬼!」
陸祈年站起身。
伸了個懶腰,骨頭髮出嘎嘣嘎嘣的脆響。
「我笑你是個傻缺。」
他走到王思誠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爹是華夏首富?」
陸祈年嗤笑一聲。
「不好意思,你爹的錢,都是找老子借的。」
「只要老子一句話,你明天就得去天橋底下跟流浪漢搶饅頭吃。」
王思誠愣住了。
他瞪大了浮腫的眼睛,像看瘋子一樣看著陸祈年。
「你……你說什麼胡話?!」
他哈哈大笑起來,笑扯動了傷口,疼得直抽冷氣。
「就憑你?一個穿破拖鞋的鄉巴佬?」
「我爸會找你借錢?你特麼怕是得了妄想症吧!」
周圍的遊客也紛紛搖頭。
這小伙子雖然身手不錯,但吹牛這毛病太大了。
那可是王建林啊,華夏首富,怎麼可能找這麼個窮酸樣的人借錢。
陸祈年沒理他。
他掏出手機。
「既然你不信,那老子就讓你爹親自跟你說。」
他撥通了王建林的電話。
電話響了三聲,被接通了。
「餵?哪位?」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威嚴而略帶疲憊的聲音。
「王建林?」
陸祈年聲音平淡,甚至帶著一絲慵懶。
「我是陸祈年。」
電話那頭,瞬間陷入了死寂。
只能聽到粗重的呼吸聲。
足足過了十幾秒。
王建林的聲音再次傳來,這次卻帶著明顯的顫抖和恐懼。
「陸……陸老太爺?!」
「您……您怎麼親自給我打電話了?」
他的聲音低得像個孫子。
王思誠在一旁聽得清清楚楚。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滿臉不可置信。
他爸,堂堂華夏首富。
竟然叫這個穿破大衣的鄉巴佬「老太爺」?!
而且語氣里還透著深深的恐懼!
這特麼怎麼可能?!
陸祈年摳了摳牙縫。
「你養了個好兒子啊。」
他語氣冰冷。
「在三亞沙灘上,不僅要搶老子的媳婦。」
「還揚言要讓我滿地找牙。」
電話那頭的王建林,嚇得差點把手機扔出去。
冷汗瞬間濕透了名貴的襯衫。
他太清楚陸祈年是什麼人了。
那是整個長生商貿背後的真正掌控者。
是連京城那些隱世家族都敢滅的活閻王!
他兒子竟然招惹了這位祖宗?!
這不是找死嗎!
「陸……陸老太爺!您息怒!」
王建林聲音都在打顫。
「那個畜生不懂事,衝撞了您。」
「我……我馬上飛過去!親自給您賠罪!」
陸祈年打了個哈欠。
「不用了。」
他看著臉色煞白的王思誠。
「他不是說你派人來救他嗎?」
「老子就在這等著。」
「看看你派來的人,能不能把他帶走。」
說完,陸祈年直接掛了電話。
把手機揣回兜里。
他看著王思誠。
咧嘴一笑。
露出兩排森白的牙齒。
「你爹說,他馬上飛過來。」
「你猜,他是來救你的,還是來打你的?」
王思誠雙腿發軟。
撲通一聲跪在滾燙的沙灘上。
他現在終於明白,自己惹到了一個什麼樣的人物。
連他爸都怕成這樣,這人絕對是他惹不起的存在!
「大……大哥……我錯了……」
王思誠眼淚鼻涕全下來了,混著臉上的沙子,糊成一團。
「我有眼不識泰山,您大人不記小人過,把我當個屁放了吧!」
他一邊哭,一邊左右開弓,狠狠地扇自己耳光。
「啪!啪!啪!」
清脆的耳光聲在沙灘上迴蕩。
沒幾下,他的臉就腫得看不出人樣了。
陸祈年沒理他。
他轉身走到沈白芷身邊。
沈白芷正拿著張紙巾,給大黃狗擦嘴上的沙子。
「這狗,剛才咬那保鏢的時候,吃了一嘴沙。」
她抬頭看著陸祈年,輕聲說。
陸祈年摸了摸大黃狗的腦袋。
大黃狗舒服地眯起眼睛,哼唧了兩聲。
「大黃今天表現不錯,晚上給它加個雞腿。」
他拉起沈白芷的手。
「走吧,媳婦。」
「這地方太吵了,咱們換個地方清靜清靜。」
沈白芷點點頭。
「好。」
兩人牽著手,帶著大黃狗和黃四郎,慢慢走遠。
留下跪在沙灘上,還在不停扇自己耳光的王思誠。
和那些目瞪口呆的遊客。
幾個小時後。
一架私人飛機降落在三亞機場。
王建林帶著幾個保鏢,急匆匆地趕到那片沙灘。
王思誠還跪在那裡。
臉已經腫成了豬頭,連話都說不清楚了。
看到王建林,他像看到了救星一樣。
「爸……救我……」
王建林走過去。
沒有安慰,沒有心疼。
他抬起腳,狠狠地踹在王思誠的胸口上。
「砰!」
王思誠被踹翻在沙灘上,吐出一口鮮血。
「你這個逆子!」
王建林氣得渾身發抖,指著王思誠破口大罵。
「你知不知道你惹了誰?!」
「你想害死我們全家嗎!」
他轉頭看向身後的保鏢。
「把他給我打斷兩條腿!」
「帶回去,關在地下室里,沒有我的允許,不准他踏出房門半步!」
保鏢們立刻上前。
「咔嚓!咔嚓!」
兩聲清脆的骨折聲。
王思誠發出殺豬般的慘叫,暈死過去。
王建林看著遠方的大海。
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他知道,這次算是保住了王家的基業。
但他也清楚,在那個男人面前。
他這個所謂的華夏首富,連個屁都不是。
夜幕降臨。
三亞灣的海面上,倒映著城市的霓虹燈。
陸祈年和沈白芷坐在一家海鮮大排檔里。
桌子上擺滿了各種海鮮。
大龍蝦、大螃蟹、生蚝……
大黃狗在桌子底下啃著一塊巨大的龍蝦殼。
黃四郎則抱著一隻生蚝,吃得滿嘴是汁。
「祈年,你今天是不是太過分了?」
沈白芷剝了一隻蝦,放在陸祈年碗裡。
「那個王思誠雖然可惡,但你讓他爸打斷他的腿,是不是有點殘忍?」
陸祈年夾起那隻蝦。
連殼帶肉一起嚼碎,咽了下去。
「殘忍?」
他喝了口冰鎮啤酒。
「媳婦,你還是太善良了。」
他放下酒杯。
「這種紈絝子弟,如果今天不給他個深刻的教訓。」
「以後還不知道要禍害多少人。」
「我這是在幫他爸教育他。」
他摳了摳牙縫,把蝦槍吐出來。
「再說了,老子的人,誰也不能欺負。」
沈白芷看著他。
眼裡閃過一絲溫柔和感動。
她知道,陸祈年是在保護她。
就在這時。
陸祈年兜里的老式諾基亞突然震動起來。
「嗡嗡嗡……」
在木頭桌子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陸祈年掏出手機。
看了一眼屏幕。
是雷戰打來的。
他按下接聽鍵。
「喂,老雷。」
「大半夜的,又出啥事了?」
電話那頭,雷戰的聲音異常急促。
甚至帶著一絲驚恐。
「老祖宗!不好了!」
「東海海域……發現巨大不明生物骨架!」
「這骨架……散發著化神期的恐怖威壓!」
「而且……」
雷戰咽了口唾沫。
「它好像……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