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屋裡的空氣冷得像灌了鉛。
那隻黑蝙蝠落在林清軒鞋面上,兩隻乾枯的爪子死死摳著皮鞋面。
嘴裡那封信上,暗紅色的火漆正滋滋往外滲著油膩的黑血。
一股子混合著死人骨頭和下水道淤泥的腥臭味,在大屋裡亂鑽。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體驗佳,𝘵𝘵𝘬𝘢𝘩.𝘵𝘸輕鬆讀 】
陸祈年嘴裡那根大前門燃到了煙屁股。
火星子燙到了焦黃的手指頭肚。
他連眼皮都沒眨一下,隨手把菸蒂按在旁邊的破泥瓦盆沿上。
「德古拉?」
陸祈年從嗓子眼裡擠出一聲冷笑,嘴角咧開一道鄙夷的縫。
「老子當是什麼天王老子從棺材板里爬出來了。」
「鬧了半天,是個在地窖里窩了一千年的長毛大號蝙蝠精。」
林清軒戴著手套的手指頭直哆嗦。
他拿出一把裁紙刀,小心翼翼挑開信封上的血牙印記。
信紙是用某種發黃髮脆的獸皮做的。
一展開,一股子陰冷的邪氣撲面而來,把旁邊煤爐子裡的紅火苗都壓滅了半寸。
「陸哥……真不是鬧著玩的。」
林清軒揉了揉凍得發酸的鼻樑骨,鏡片後頭的眼珠子全是血絲。
「歐洲黑暗議會發了死神令!」
「羅馬尼亞、高盧國、甚至日不落帝國那邊藏著的老吸血鬼,全動彈了!」
「信上寫得明明白白,德古拉剛從棺材裡爬出來,一口氣吸乾了三個中世紀古堡里兩千號活人的血!」
「他要東征!要帶著十三血族、西伯利亞狂暴戰熊,踏平山海關!!」
黃四郎這會兒蹲在炕桌底下。
手裡抓著根啃得溜光的豬大骨頭,拿尖牙在骨頭縫裡挑骨髓吃。
聽見這話,黃四郎嘴裡的骨頭渣子啪嗒一聲掉在腳面上。
「陸爺!這不對勁啊!」
黃四郎抹了一把下巴上的黃油沫子,兩隻小綠豆眼滴溜溜亂轉。
「咱後山靈藥園那棵人參果樹底下,不是還倒吊著個叫尼古拉斯的吸血鬼男爵嗎?」
「那貨天天靠喝傻根餵的泔水和生豬血吊命,一天三頓被放血肥田。」
「這老德古拉……莫不是聞著味兒來撈他孫子回家的吧?!」
陸祈年伸手在自個兒下巴的硬胡茬子上拔下來一根倒嗆毛。
疼得他嘶了一聲,甩手把鬍子茬彈進火爐子裡。
「撈人?」
陸祈年冷冷哼了一聲。
「進了老子的院子,就是老子自留地里的肥料。」
「神仙來了也得按時按量放血澆樹,誰特麼面子也不好使。」
他指了指林清軒手裡那張散發著臭氣的羊皮紙。
「信上還放什麼洋屁了?念痛快點。」
林清軒深吸了一口氣,順著那行歪歪扭扭的猩紅拉丁文往下讀。
「德古拉放言……東方天池封印破裂,乃是全天下黑暗生物的神賜機緣。」
「他要長白山的龍脈髓水洗鍊神格,要陸哥您的元嬰精血突破真祖之境。」
「甚至……」
林清軒咬了咬牙花子,臉色黑得像鐵。
「他還指名道姓,要沈白芷沈大夫和慕容雪做他的初擁血奴!」
屋門帘子呼啦一聲被掀開了。
沈白芷手裡端著個粗瓷大鋁盆走進來。
盆里裝著熱騰騰剛煮好的大骨頭湯,幾根翠綠的蔥段在白湯上頭打著轉。
一聽見這話,沈白芷把大鋁盆往炕桌上重重一頓。
滾燙的骨頭湯濺出來兩滴,落在林清軒手裡的羊皮信上。
「滋啦!」
那張附著邪氣的獸皮信,被帶靈氣的骨湯一燙,當場冒起一陣黑煙,燒出一個焦黑的大洞!
沈白芷從腰上扯下擦手的抹布,冷著臉坐下來。
「洋長毛的胃口倒是不小。」
沈白芷柳眉倒豎,杏眼裡全是寒光。
「後山豬圈裡那幫崑崙派的掌門剛把第一批豬糞挑乾淨。」
「再來一幫帶翅膀的洋垃圾,後山那幾百頭大肥豬可就真不愁沒飼料吃了。」
大黃狗這會兒從外頭溜達進來。
身上還掛著幾片後山的爛豬草葉子。
聽見屋裡動靜,大黃狗湊到那隻死蝙蝠跟前聞了聞。
眼神里閃過一絲嫌棄,抬起後腿,對著死蝙蝠滋了一泡熱氣騰騰的狗尿。
尿水混著黑血,在地板上漫開一灘黃黑相間的爛泥漿。
「汪!」
大黃狗衝著陸祈年叫了一聲,甩了甩尾巴上的雪疙瘩。
陸祈年拿起筷子,從盆里撈出一塊連著厚厚筋膜的豬棒骨。
放嘴裡狠狠咬了一大口,嚼得滿嘴流油。
「老林,邊境線上現在是個什麼章程?」
林清軒把那封被燒了個窟窿的信扔在地上。
從隨身的皮包里掏出個黑色的軍用對講機,按了兩下。
滋啦滋啦的靜電噪音響了幾聲。
那頭立刻傳來了趙鐵峰急迫得幾乎變形的粗重喘息聲。
「報告陸爺!出大事了!!」
趙鐵峰的聲音在喇叭里震得發顫,背景里全是一聲緊過一聲的刺耳警報。
「西北荒漠和外興安嶺的防線全線告急!」
「天機閣和特別行動局的暗哨,剛剛在邊境雪線發現了大批移動目標!」
「是蝙蝠群!鋪天蓋地的黑血蝙蝠,把天上的衛星熱成像全給遮死了!」
「還有西伯利亞的戰熊僱傭軍,幾十頭狂暴巨熊強沖了咱們七號界碑!」
「前線兩個重機槍連的弟兄,防彈鋼板都被爪子撕碎了!」
陸祈年嘴裡的骨頭嚼得咔吧作響。
他把骨頭渣子噗的一口吐在地上大黃狗的食盆里。
大黃狗一口咬住,嘎吱嘎吱咽了下去。
「死傷多少?」
陸祈年抹了一把嘴角沾著的油星子,眼底的溫度徹底降到了零度以下。
「重傷四十六個!犧牲了九個邊防的年輕小戰士!!」
趙鐵峰帶著濃濃的哭腔,牙齒咬得咯咯響。
「那幫吸血的雜碎根本不殺人,他們把人咬傷了注射屍毒,逼著咱們前線自相殘殺!」
「邊境異能防衛隊頂上去了一個中隊,三個水系異能者當場被吸乾成了人干!」
「德古拉的血族大軍……已經過了界河了!!」
陸祈年從熱炕頭上緩緩站起身來。
身上那件洗得發黃的老頭衫被窗縫裡鑽進來的冷風吹得輕輕擺動。
他走到窗戶前頭,伸出黑瘦的手指頭,推開結了一層白霜的玻璃窗。
風雪裹著刺骨的寒意倒灌進屋。
長白山千里的冰峰雪嶺在昏暗的暮色下連綿起伏,像一條伏在大地上的巨龍脊樑。
而在正北方的地平線盡頭。
一股濃得化不開的暗紅色血雲,正壓著厚重的雪線,瘋了一樣朝華夏腹地翻滾過來。
血雲裡頭,隱隱傳出億萬隻蝙蝠振翅的刺耳尖叫。
「老林。」
陸祈年頭也沒回,聲音冷得像冰窖里凍了幾百年的鐵塊。
林清軒立刻站直了身子,雙手貼緊褲縫。
「陸哥,您吩咐!」
「去柴房,把傻根叫起來。」
陸祈年慢條斯理地解開老頭衫領口的扣子,露出裡頭那塊掛著避雷木雕的紅繩。
「讓他去後山靈藥園,把倒吊在人參果樹上的尼古拉斯放下來。」
陸祈年轉過身,嘴角扯出一抹猙獰到了極點的暴虐笑意。
「把那洋蝙蝠洗乾淨了,給老子穿上大紅袍子。」
「綁在村口那棵大榆樹底下當魚餌。」
陸祈年從兜里摸出那枚從東海摸出來的龍珠,在掌心裡滴溜溜轉了兩圈。
「告訴趙鐵峰,讓前線所有的邊防軍撤後三十里,把槍收起來,生火做飯。」
林清軒愣了一下,瞪大眼睛。
「撤後三十里?陸哥,那他們闖進來怎麼辦?!」
陸祈年反手拔出腰間那把泛著九彩神芒的星隕劍。
劍尖在結冰的水泥地上劃出一道刺目的火星子,割開一道深不見底的裂縫。
「闖進來?」
陸祈年跨步跨出屋門,站在狂暴的風雪正中央,衣袍烈烈炸響。
「老子的地盤,也是他們那幫喝爛血的長毛畜生想進就進的?」
「今天但凡有一隻帶翅膀的洋耗子敢活著飛過鴨綠江……」
陸祈年眼底五色神光暴漲三千丈,殺意直衝九霄!
「老子就親自提著劍殺上梵蒂岡,把他們教皇的聖水池子全灌滿豬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