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筒裡頭刺啦刺啦全是雜音。
風雪聲混著房屋坍塌的巨響，快把聽筒給震碎了。
「陸哥！你聽見我說話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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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軒的破鑼嗓子帶著哭腔，撕心裂肺地喊。
「大院前頭那片老槐樹全倒了！」
「那畜生渾身長著黑骨刺，一蹄子就把村頭的磨盤踩成了爛泥！」
陸祈年攥著發燙的機殼子。
大拇指上的爛肉剛結了層硬黑痂，被這麼一使勁，又崩開道血口子。
暗紅的血珠子直往外冒，順著機身縫隙淌進去。
「慌個球！」
陸祈年咬著牙根，腮幫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護山大陣是老子親手布的，九十九根聚靈柱沒斷，它就進不來！」
話音剛落，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天崩地裂的撞擊聲。
「咚——！！」
沉悶得像一口大鐵鐘砸在凍土上。
緊接著是大黃狗悽厲的狂吠，叫兩聲就變成了嗚咽。
「頂不住啊陸哥！」
林清軒急得直跺腳，背景里全是碎瓦片掉落的稀里嘩啦聲。
「那大陣的光罩子被砸出裂縫了！」
「黃四郎那慫貨嚇得鑽灶坑裡不敢冒頭，傻根正提著斧頭在外頭跟它拼命呢！」
「傻根一斧頭砍它腿上，連根白印子都沒留，反倒被震得吐了三大口血！」
陸祈年肚子裡的金丹猛地一抽抽。
像是有隻大手伸進肚子裡，把他的腸子擰成了麻花。
冷汗刷的一下冒出來，糊了滿臉。
剛冒出來就被北極圈的寒氣凍成了白毛汗，扎在臉上生疼。
「老林，你聽好了。」
陸祈年喘著粗氣，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讓沈白芷帶著村里人退到後山陣眼去，把東海龍珠的避水罩全開開！」
「讓大黃帶著狼群在邊上騷擾，別硬拼！」
「給老子頂住一炷香的工夫！」
林清軒嗓子全啞了。
「一炷香？陸哥你到底在哪呢？！」
「老子在北極生孩子呢！」
陸祈年一把掛斷了電話。
直接把衛星電話摔在凍死的冰蛟腦袋上。
塑料殼子碎成幾瓣，電池崩進深不見底的雪縫裡。
不能等了。
再拖下去，長白山的老窩就得被那頭天池爬出來的孽畜給揚了。
陸祈年一把拔開手裡的黑葫蘆塞子。
一股子冷到骨髓里的異香直衝天靈蓋。
他連猶豫都沒猶豫。
仰起脖子，把那滴萬載玄冰玉髓倒進了嘴裡。
「咕咚！」
玉髓剛滑過舌尖。
陸祈年眼珠子猛地往外一凸，兩道血絲瞬間爬滿眼白。
那玩意兒根本不是水。
像是吞下了一坨燒紅的生鐵，轉眼又變成了萬載不化的寒冰。
嗓子眼裡的皮肉當場被凍得壞死脫落。
一股子帶冰碴子的腥甜直接反衝上來。
「噗！」
陸祈年噴出一大口帶著碎肉沫的黑血。
黑血落在冰面上，把堅硬的玄冰都腐蝕出一個拳頭大的坑。
「五行……給老子聚！」
陸祈年雙腿盤坐在冰蛟那冰涼刺骨的屍體上。
雙手死死扣在膝蓋骨上，指甲深深陷進皮肉里。
肚臍眼下三寸的地方，丹田深處像炸開了一個炸藥包。
水、火、木、土四道原本就不安分的極品本源，在玄冰玉髓這股至陰至寒的金屬性寶氣衝進來的一瞬間，全特麼瘋了！
東海龍珠的水汽化作滔天大浪。
地心火精的烈焰凝成焚天巨蟒。
萬年陰沉木的生機瘋狂抽枝發芽。
長白山的地脈之氣化作厚重大地。
再加上玄冰玉髓那無堅不摧的鋒銳殺氣！
五股霸道到了極點的力量，在不足拳頭大小的丹田裡頭瘋狂對撞。
「咔嚓！」
一聲清脆的裂響在陸祈年體內炸開。
那顆渾圓無暇、金光閃閃的金丹，猛地膨脹了三圈。
表面原本細小的裂痕，直接崩開了一條手指寬的大裂縫！
金丹裡頭儲存了上百年的精純靈氣，像潰堤的洪水一樣往外噴涌。
沖得周身經脈寸寸崩裂。
「呃啊啊啊！！」
陸祈年忍不住昂起頭，發出一聲野獸般的慘嚎。
皮膚表面崩開無數道細密的血口子。
渾身上下瞬間被血水浸透，成了個血人。
那些排出來的黑血裡頭，夾雜著黏糊糊的灰色雜質。
臭不可聞。
像是爛了十年的臭魚爛蝦，混著發餿的泔水味。
這是體內最後的凡胎肉垢，被五行靈氣硬生生給逼了出來。
骨頭縫裡傳來炒豆子一樣的噼啪爆響。
骨節一寸寸被拉伸、碾碎，又在強大的木系本源滋養下飛速癒合。
陸祈年咬碎了兩顆後槽牙。
血沫子順著嘴角往下滴，滴在胸口那個洗得發白的舊護身符上。
「娘的……想撐死老子？」
「當年老子在靠山屯挨餓受凍，啃樹皮吃凍土豆都沒死成！」
「就憑你們幾塊爛石頭，也想翻了天？！」
陸祈年雙目圓睜，眼神里全是一股子拼命的兇狠。
他強忍著神魂被撕扯成碎片的劇痛，兩手猛地往當中一合。
「薩滿聚靈，萬物歸虛！」
「九轉金丹，給老子碎！！」
丹田裡的平衡徹底被打破。
那顆巨大的金丹在五行本源的瘋狂擠壓下，轟然爆碎成漫天金粉！
金粉沒有消散。
而是被五行本源裹挾著，往正中央那處虛無地帶死命坍縮。
原本狂暴混亂的氣息，在這一瞬間詭異地平息了下來。
那團坍縮的金光正中央。
隱隱約約浮現出一個三寸大小的嬰兒虛影。
眉眼五官，跟陸祈年長得一模一樣！
那小人閉著眼，盤坐在五色靈雲上。
每一次胸膛起伏，外界方圓幾百里的風雪就跟著劇烈波動一次。
破繭成蝶！
金丹化嬰！
陸祈年身上那些被凍裂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結痂脫落。
新長出來的皮膚白裡透紅，比剛剝殼的熟雞蛋還要滑溜。
渾身上下的毛孔全都在往外噴涌著淡淡的五彩豪光。
他呼出一口長氣。
那口氣在半空中化作一朵小小的白雲，經久不散。
成了！
半隻腳已經跨進了元嬰期！
只要扛過接下來的九九天劫，他就是真正的陸地神仙！
可天上原本晴朗的極光夜空，不知什麼時候壓下來一層黑壓壓的鉛雲。
雲層裡頭雷蛇亂竄，紫色的電弧噼里啪啦直響。
天劫要來了。
可長白山那邊根本等不起！
陸祈年一把抓起腳下的星隕劍。
劍身上原本的黑光，這會兒摻雜了一縷尊貴無比的九彩之色。
他連衣服都顧不上套，就頂著一身新換的皮肉，縱身躍上飛劍。
「星隕！給老子開到最大馬力！」
飛劍發出一聲刺破蒼穹的長鳴。
轟隆一聲音爆。
陸祈年化作一道劃破長空的五彩流星，直接頂著頭頂越聚越厚的劫雲，直奔西南方向的大陸架狂飆而去！
懷裡殘存的半塊傳音玉符突然亮了。
裡頭傳來沈白芷帶著哭腔的喘息聲，背景里是震耳欲聾的房屋倒塌聲。
「祈年……你快回來啊！」
「大院的門全碎了……大黃被那畜生一爪子拍進了地底下！」
「傻根渾身是血……他……他快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