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軒端著飯碗。
筷子在半空停住了。
他咽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了滾。
「陸哥，真這麼放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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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幫隱世家族要是急了眼，聯手打過來咋辦？」
陸祈年夾了一筷子酸菜。
塞進嘴裡，嚼得嘎嘣響。
酸水在嘴裡散開，開胃。
「聯手？」
他冷笑一聲，吐出一根沒切斷的酸菜幫子。
「他們要是能齊心，早把這天下分乾淨了。」
「一群各懷鬼胎的老東西，就算湊到一塊，也是烏合之眾。」
他拿筷子頭點了點碗沿。
「再說了，有這大陣在，他們進得來嗎？」
黃四郎蹲在桌角。
兩隻小爪子捧著個啃了一半的窩窩頭。
「陸爺說得對！」
它含糊不清地嘟囔，噴出幾點玉米渣子。
「這大陣看著就邪乎，四爺我剛才想湊近看看，差點沒被彈飛了。」
大黃狗在桌子底下打了個哈欠。
一股子生肉腥味飄上來。
它拿腦袋蹭了蹭陸祈年的破棉拖鞋。
拖鞋上沾著的泥巴掉在磚地上。
陸祈年吃完最後一口粉條。
把大瓷碗往桌上一擱。
「噹啷」一聲。
他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骨頭髮出嘎嘣嘎嘣的脆響。
「吃飽了，幹活。」
他走到院子裡。
大雪已經停了。
護山大陣的半透明光罩在夜色里散發著微光。
像個倒扣的大琉璃碗。
把刺骨的寒風全擋在了外面。
院子裡的靈氣濃得能化成水。
吸一口氣，肺里跟吃了薄荷糖一樣清涼。
陸祈年深吸了一口氣。
他從兜里摸出幾塊極品靈石。
這是從東海龍宮順手摸回來的。
靈石表面布滿裂紋，透著股滄桑感。
「陣法是成了，但光防禦還不夠。」
他喃喃自語。
「得把它改成聚靈陣。」
「讓這靠山屯，徹底變成洞天福地。」
他拿著靈石，在院子裡走來走去。
每走幾步，就在地上挖個小坑，把靈石埋進去。
嘴裡念念有詞。
全是些生澀難懂的薩滿咒語。
傻根扛著斧頭，在旁邊看得一愣一愣的。
他拿沾著黑泥的手撓了撓後腦勺。
頭皮屑往下掉。
「師傅，您這是種啥好東西呢？」
「種個屁。」
陸祈年頭也不抬。
「這叫陣眼加固。」
他把最後一塊靈石埋進土裡。
用腳踩實了。
鞋底的冰碴子碎了一地。
「起！」
他大喝一聲。
雙手快速結印。
「嗡——」
整個大陣猛地一震。
光罩的顏色從半透明變成了淡淡的乳白色。
周圍百里之內的靈氣，像瘋了一樣朝著靠山屯涌過來。
肉眼可見的靈氣旋渦在大陣上空形成。
漏斗一樣，把靈氣瘋狂地灌注進來。
院子裡的那棵老槐樹。
原本枯黃的葉子，瞬間變得翠綠欲滴。
樹幹上竟然長出了幾個花骨朵。
在這大冬天的，顯得格外詭異。
「這靈氣濃度……」
林清軒走到院子裡。
他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胸口的悶痛感竟然消失了大半。
他驚喜地睜開眼。
「陸哥，這大陣也太神奇了！」
「這簡直就是修煉的聖地啊！」
陸祈年摳了摳指甲縫裡的泥巴。
「大驚小怪。」
他撇撇嘴。
「這才哪到哪。」
他轉頭看向雞窩。
雞窩裡那幾隻老母雞，本來凍得縮成一團。
這會兒一個個精神抖擻。
咯咯噠地叫個不停。
突然。
「撲稜稜！」
一隻蘆花雞拍打著翅膀，從雞窩裡飛了出來。
這雞個頭比平時大了一圈。
羽毛上竟然隱隱閃著金光。
它在院子裡溜達了兩步。
一屁股蹲在雪地上。
「咯咯噠！」
它大叫一聲。
站起身，抖了抖毛。
雪地上，赫然出現了一顆雞蛋。
但這雞蛋跟平時不一樣。
它比普通雞蛋大了一倍。
蛋殼是淡青色的，表面還有著像雲紋一樣的圖案。
散發著淡淡的靈氣。
「臥槽！」
黃四郎綠豆眼瞪得溜圓。
它嗖地一下竄過去。
拿爪子碰了碰那顆蛋。
「陸爺！這……這是靈蛋啊！」
它聲音都哆嗦了。
「這雞成精了！」
陸祈年走過去，把那顆蛋撿起來。
蛋殼溫熱。
裡面蘊含的靈氣，比一般的下品靈石還要純粹。
他拿在手裡顛了顛。
「不錯。」
他咧嘴一笑。
露出兩排白牙。
牙縫裡還夾著根酸菜絲。
「看來這聚靈陣效果挺好。」
「連這老母雞都沾了光，下出靈蛋來了。」
林清軒湊過來，看著那顆蛋。
他咽了口唾沫。
「陸哥，這蛋能吃嗎？」
「廢話。」
陸祈年翻了個白眼。
「不僅能吃，還能延年益壽，強身健體。」
他把蛋遞給沈白芷。
「媳婦，明早給大夥煮了。」
「一人補補身子。」
沈白芷接過蛋，小心翼翼地捧在手裡。
「這……這太貴重了吧？」
「貴重個屁。」
陸祈年打了個哈欠。
眼角擠出兩滴生理性鹽水。
「這玩意兒以後多得是。」
他指了指雞窩。
「讓傻根明天去鎮上多買幾隻雞回來。」
「咱們辦個養雞場，專門下靈蛋。」
傻根憨憨地點點頭。
「好嘞，師傅！」
「俺明天一早就去買！」
第二天。
天剛蒙蒙亮。
靠山屯的村民就炸了鍋。
村長趙德漢披著破棉襖。
棉襖的扣子掉了一個，用別針別著。
他手裡拿著個菸袋鍋子，急匆匆地跑到知青大院。
「陸知青！陸知青啊！」
他在門外扯著破鑼嗓子喊。
「出大事了！」
陸祈年正蹲在門口刷牙。
牙刷毛分叉了，戳得牙齦生疼。
他吐出一口帶血沫的牙膏沫子。
拿毛巾胡亂抹了把臉。
「吵吵啥？」
他打開院門。
「天塌了還是地陷了？」
趙德漢瞪著眼。
他手裡舉著個碩大的白蘿蔔。
那蘿蔔比大腿還粗，水靈靈的。
透著一股子清香。
「你看這蘿蔔！」
趙德漢激動得聲音發顫。
「我昨天剛種下去的蘿蔔籽，今天一早就長這麼大了！」
「還有我家那口枯井，今天早上竟然冒水了！」
「那水清甜得很，喝一口，渾身都有勁！」
他指著村子周圍。
「你看看，這大冬天的，地里的麥苗都竄出半尺高了！」
「這……這是山神顯靈了啊！」
陸祈年摳了摳眼屎。
把眼屎彈在門檻上。
「山神個屁。」
他懶洋洋地說。
「那是我布的陣法。」
「以後這靠山屯，就是風水寶地。」
「種啥長啥，喝口涼水都能長命百歲。」
趙德漢張大了嘴巴。
菸袋鍋子掉在地上。
砸在鞋面上，燙出一個黑窟窿。
他顧不上疼。
「陣法？陸知青，你……你到底是個啥人啊？」
他看著陸祈年，眼神里充滿了敬畏。
就像在看一個活神仙。
陸祈年把毛巾搭在肩膀上。
「啥人？普通人。」
他轉頭看向院子裡。
林清軒正指揮著傻根，把剛買回來的幾十隻母雞趕進雞窩。
這些母雞一進院子，就像瘋了一樣。
瘋狂地啄食地上的靈氣結晶。
沒一會兒，就開始咯咯噠地叫起來。
一個個圓滾滾的靈蛋，落在雪地上。
「老林，把蛋收好。」
陸祈年喊了一聲。
「拿幾個去鎮上黑市，換點錢。」
「咱們得改善一下伙食了。」
林清軒點點頭。
「好，陸哥。」
他拿了個竹筐，開始撿蛋。
趙德漢看著那些發光的靈蛋。
眼睛都直了。
「陸知青，這……這雞蛋……」
陸祈年拿腳尖踢了踢他。
「別看了，口水都流出來了。」
他從兜里摸出幾個靈蛋，塞進趙德漢懷裡。
「拿回去給嫂子補補身子。」
趙德漢激動得語無倫次。
「謝謝陸知青！謝謝活菩薩！」
他捧著靈蛋，連連鞠躬。
陸祈年擺擺手。
「行了，趕緊回去吧。」
「以後村裡有啥事，直接來找我。」
趙德漢千恩萬謝地走了。
陸祈年看著他離去的背影。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靈氣復甦，這天下可要亂套了。」
他轉頭看向南方。
「那些隱藏在暗處的傢伙，應該快坐不住了吧？」
就在這時。
林清軒急匆匆地跑過來。
手裡拿著張破舊的報紙。
報紙上有一股子油墨味。
「陸哥！出事了！」
他臉色凝重。
「西方神盾局，公開懸賞！」
「一百億美金，要買你的命！」
陸祈年摳了摳牙縫。
「一百億？」
他嗤笑一聲。
「這幫洋鬼子，還挺摳門。」
他拿過報紙，掃了一眼。
「冷鋒失敗了，他們這是急眼了啊。」
林清軒眉頭緊鎖。
「不僅如此。」
「報紙上說，西方黑暗議會，也派出了頂級殺手。」
「還有東瀛的伊賀流，也傾巢出動。」
他咽了口唾沫。
「陸哥，這下咱們可是成了全世界的靶子了。」
陸祈年把報紙揉成一團。
隨手扔在火爐里。
火苗竄上來，瞬間把報紙吞沒。
「靶子？」
他咧嘴一笑。
露出兩排白牙。
牙縫裡乾乾淨淨。
「老子就怕他們不來。」
他看著林清軒。
「老林，去。」
「在村口立個牌子。」
「就寫：擅闖靠山屯者，殺無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