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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丹劫降臨!長白山上空烏雲密布,雷蛇狂舞

  黃四郎那句話還沒說完,整座大殿又暗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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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天黑那種暗——是光被什麼東西抽走了。穹頂上那些發光的藍石頭一顆接一顆滅掉,像有人從總開關那裡一把拉下了閘。靈液池裡還在翻湧的金蓮也跟著暗淡下來,花瓣上的光屑不再飄散,而是沉入水中。

  大黃抬起頭,耳朵豎得筆直。

  「有東西在上頭。」它的聲音忽然壓低了,不是剛才說烤腰子時那個調調,是真正的低吼,從胸腔底下碾出來的那種,「很沉。」

  陸祈年站起來。膝蓋骨咔咔響了兩聲,他摁了一下膝蓋,站穩了。四十九天沒合眼,神識幾乎枯竭,丹田隱隱抽痛,但他站得筆直。轉過頭,大殿中央那顆金丹還在半空中滴溜溜轉,九道金紋緩緩旋轉,每一道紋都在往外滲著肉眼可見的金色光絲。

  「護住丹爐。」他甩下四個字,伸手一抄,把金丹攥在手心裡。掌心滾燙——不是被燙的那種燙,是金丹本身在發燙,像一顆剛從熔爐里夾出來的鐵珠。

  「主人你要上去?」大黃往前邁了一步。

  「廢話。」

  「俺跟你——」

  「守著。」陸祈年頭也沒回,「黃四郎,五大仙家,都留下。雷劫下去你們扛不住。」

  黃四郎把草帽摘下來,攥在手裡。張了張嘴,最後只擠出兩個字:「...小心。」

  陸祈年踏出一步。腳下靈光一閃,整個人化作一道白虹從湖底往上沖。天池表面的冰層在他撞上之前自動裂開,湖水往兩邊翻湧,托著他衝出水面。

  一出水面,風就砸過來了。不是普通的風,是裹著雪粒子和碎石渣子的狂風。他落在天池北岸那塊最高的火山岩上,腳底站穩,衣袍被風吹得獵獵響,抬頭看天。那片天已經不像是人間該有的天了。

  劫雲是從四面八方涌過來的,黑得發紫,從長白山頂往外推,一直推到肉眼看不見的盡頭。雲層壓下來,壓得比山脊還低,像有人在天上倒扣了一口黑鍋。鍋底不是平的——是翻滾的、撕扯的、不住咆哮的。雲里藏著雷,不是一道兩道,是無數道。紫色的電弧在雲層里鑽進鑽出,每一次躥出來都照亮半邊天,每一次縮回去都帶走一片空氣。天池周圍雪山上的積雪被氣壓震得往下崩,一片一片的雪崩從山頂往下滑。

  風停了。不是慢慢停的,是忽然一下全沒了。空氣像被凍住了。陸祈年攥著金丹的手微微一緊,隔著皮肉都能感覺到金丹在跳。

  來了。

  劫雲正上方,雲層炸開。不是雷劈出來的炸——是雲自己裂了。裂縫中間亮起一團紫得發白的光,亮度足以把整座長白山照成白晝。然後那團光動了,往下壓,壓得很慢,每一寸都在碾碎空氣。光團里裹著一條雷蛇,不是蛇形,是樹根形的,主幹有磨盤那麼粗,無數分叉從主幹上長出來,每一根分叉的尖端都在嘶嘶放電。那些分叉在空中亂舞,打在山壁上,山壁上立刻炸出磨盤大的坑。

  靠山屯。趙德漢蹲在村口老槐樹底下,剛劃了根火柴想點菸,天黑得看不見菸袋鍋子。他把火柴舉高,就看見北邊天池方向那片天全黑了,黑雲裡頭有一條紫色的巨蟒在翻滾。

  火柴燒到手他都沒感覺。

  鐵柱從院子裡跑出來,棉襖披反了,兩隻袖子甩在背後跟翅膀一樣,「支書!天塌了!」

  「閉嘴。」趙德漢把菸袋從嘴裡拔出來,「快敲鐘!」

  「敲鐘幹啥!」

  「讓全村人出來...出來——」他也不知道出來該幹什麼。跑?往哪跑?天都塌了。

  王嬸端著一盆剛和好的面從灶房裡出來,一抬頭看見北邊的天,面盆從手裡滑下去扣在地上。她沒撿。全村人都出來了,有的光著腳,有的抱著孩子,有的牽著驢。所有人站在打穀場上,仰頭看著北邊那片末日一樣的天空。不知道誰跪下磕了頭,然後更多人跪下。磕頭的聲音混在隱隱的雷聲里,窸窸窣窣,像秋天地里的蟲子。

  陸祈年聽不見靠山屯磕頭的聲音。他站在火山岩上,手心裡的金丹跳得越來越厲害。那顆龍眼大小的丹藥在他掌心裡發燙,跟心臟一樣撲通撲通搏動。丹劫是衝著它來的。逆天之物出世,天地不容。老天爺想把金丹收回去,順便把煉丹的人也搭上。

  他低頭看了一眼金丹。九道金紋在掌心裡流轉,紋路里藏著四十九天不眠不休的煎熬,藏著一百多味千年靈藥的精華,藏著他咬破十根手指用本命精血畫上去的壓陣符籙。

  攥緊了。

  抬頭。

  劫雲正中間那團紫光已經壓到了離山頂不到三百米。光團里,雷蛇的主幹收緊了,分叉全縮回去,揉成一股。它在蓄力。

  陸祈年右腳在火山岩上一踏,整個人彈起來。不是飛——是躍。他踩著空氣往上沖,腳下每一步落點都炸開一圈金色靈光。狂風把他中山裝的扣子崩飛了兩顆,衣領翻過來拍在他下巴上,他沒管。一直往上,越過天池,越過積雪的山脊,越過最高的那座白頭峰。站定。

  腳下是長白山最高的那方岩石。頭頂是壓得比山峰還低的劫雲。他一個人,一身灰撲撲的中山裝——袖口磨破了,扣子崩掉了,衣擺上還沾著丹爐邊蹭的銅鏽和烤腰子濺的辣椒油。臉上是四十九天沒洗過的灰,手指上還纏著咬破後被黃四郎硬貼上去的膠布。但他的眼睛在發光。不是金丹的金光,是他自己的——築基期巔峰修士的神罡,從瞳孔深處透出來。

  風又起了。不是四面八方的亂風,是劫雲正下方那一塊空氣被吸上去又被擠下來的脈衝式氣流。每一波氣流打在他身上,都帶著雷劫預熱的電弧。電弧彈在皮膚上啪啪響,他沒有躲。

  劫雲里那團紫光終於完成了蓄力。光團炸開,一道水桶粗的紫色雷霆從天頂直直劈下來。不是閃電那種轉瞬即逝,是持續往下的碾壓。雷柱周圍的空氣被電離成藍色,噼里啪啦地燒。它所過之處,雲層被鑿穿,空氣被抽乾,雪山頂的積雪瞬間氣化成白霧。

  雷柱的目標不是陸祈年。是他右手掌心裡那顆還在撲通撲通跳的金丹。

  陸祈年忽然笑了一聲。不是那種嘴角翹翹的微笑,是冷笑,是不怒反笑。他抬頭看著那道已經劈到頭頂的紫色雷柱,聲音不大,但字字分明。

  「我的東西。」右手把金丹舉過頭頂,五指攥緊,「老天爺也別想收走!」

  轟。雷柱砸在他身上。天地之間只剩下一片刺目的紫。火山岩從中間裂開,碎成漫天石屑。雪山上的積雪從山頂滑到山腰。天池水面掀起巨浪,浪頭還沒落下就被高溫蒸成了白汽。靠山屯打穀場上,鐵柱死死拽著趙德漢的袖子,「支書!山上——山上炸了!」趙德漢抬頭看著那道紫光吞沒整座山頂,「祈年那小子...還在上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