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世老藥?」
陸祈年放下手裡的和田玉,指尖敲了敲紫檀木桌面。
他伸手拿過那本裝幀精美的拍賣畫冊,嘩啦啦翻了幾頁。
入眼的,是一株標著「底價兩百萬」的千年血參。
照片拍得有點糊。
但那股子藥氣,隔著印刷品都能聞出點門道。
「有點意思。」
陸祈年合上畫冊,隨手扔給黃四郎。
「去安排。明天飛京城。」
1985年,初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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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風裡已經帶著點沙渣子味兒了。
二環內,宣武門附近的一家老房管所。
生鏽的吊扇在頭頂上吱呀吱呀地轉著,扇出的風都是熱的。
幾個穿著的確良短袖的工作人員,正趴在桌上打盹。
「砰。」
陸祈年推開門,帶起一陣穿堂風。
大黃沒帶,留在長白山看家了。
紫電也窩在空間裡睡大覺。
他今天穿了件挺板正的黑色風衣,手裡拎著個沉甸甸的大黑皮箱。
這箱子外觀看著不起眼。
邊角都磨禿嚕皮了。
「同志,買房。」
陸祈年敲了敲櫃檯。
一個戴著厚底眼鏡的老辦事員,揉著眼屎抬起頭。
他上下打量了陸祈年一眼,有些不耐煩地擺擺手。
「去去去,瞎湊什麼熱鬧。」
「這兒是辦公家大院的,不是給你們這些倒爺批門面的。」
「要買房,去郊區找泥瓦匠蓋去。」
老辦事員打了個哈欠,重新趴在桌子上。
陸祈年沒急。
他把大黑皮箱放在掉漆的木頭櫃檯上。
「咔噠」一聲,解開了鎖扣。
他沒有把箱子完全打開,只是掀開了一條幾指寬的縫隙。
就這一條縫。
裡面透出的一股刺目的、令人窒息的紅彤彤的光芒,直接射進了老辦事員的眼睛裡。
老頭原本還有些迷糊。
看到這一幕,整個人瞬間僵住了。
他使勁揉了揉眼睛,鼻子差點沒貼到那條縫隙上。
大團結!
全新的一捆捆大團結!
塞得嚴嚴實實,連個手指頭都插不進去!
「這……這位同志!」
老辦事員的聲音都破音了,猛地站了起來,動作太大,直接把身後的椅子帶倒了。
「您……您要買啥房?」
其他幾個打盹的工作人員也全都被驚醒了。
紛紛圍了過來,看著那個大黑皮箱,一個個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我的娘啊,這得是多少錢?
怕是有幾十萬了吧!
陸祈年漫不經心地把箱子合上。
「你們這兒,有那種老北京的四合院賣嗎?」
「要有跨院的那種,最好是前清王爺或者大官留下的老宅子。」
「地段要好,最好在二環裡面。」
他語氣平淡,就像是在問菜市場大白菜多少錢一斤。
老辦事員咽了口唾沫,舌頭都有些打結了。
「有……有是有……」
「不過那些老宅子,現在大多數都成了大雜院,裡面住著好幾十戶人家呢。」
「要騰退出來,手續可麻煩了。」
「而且那價錢……」
他伸出三根手指頭,比劃了一下。
「少說也得這個數,三萬塊錢一套!」
三萬塊,在1985年,絕對是個天文數字。
那時候普通工人的工資才幾十塊錢。
「三萬?」
陸祈年冷笑一聲。
他還以為多貴呢。
他從兜里摸出根煙,旁邊一個眼尖的辦事員趕緊湊上來,用火柴給他點上。
陸祈年吸了一口,吐出青煙。
「麻煩不麻煩,是你們的事。錢,我出。」
他指了指櫃檯上的大黑皮箱。
「這裡面,是一百萬現金。」
「去,把你們所長叫出來。」
一百萬!
這個數字一出,整個房管所大廳瞬間死寂。
只有頭頂吊扇發出的吱呀聲。
老辦事員雙腿一軟,直接癱在了椅子上。
我的個親娘四舅奶奶啊。
這是從南方來的財神爺啊!
不到十分鐘。
房管所所長,一個地中海髮型的中年胖子,滿頭大汗地跑了出來。
他看著那個黑皮箱,再看看陸祈年,臉上的肥肉都笑成了一朵花。
「這位老闆!您真是好眼光!」
「咱們這正有幾套沒落遺老手裡急著出手的頂級大四合院。」
「三進三出的都有!」
所長搓著手,笑得眼睛都快沒了。
「您要幾套?」
陸祈年彈了彈菸灰。
「給我挑最好的。先來……十套吧。」
「十……十套?!」
所長差點沒一口氣背過去。
十套二環內的三進大四合院?!
這特麼是買房還是搞批發呢!
「對,十套。全款,現在就辦手續。」
陸祈年不耐煩地敲了敲桌子。
「我趕時間,明天還有個拍賣會要參加。」
「今天天黑之前,這十套房子的房產證,我要看到。」
「這十套院子裡的人,給你們三天時間,全部給我清空。」
「辦得好,這箱子裡剩下的錢,全是你們的勞務費。」
土豪!
什麼是真正的土豪!
所長激動得渾身肥肉直哆嗦。
「您放心!保證給您辦得妥妥帖帖!」
他轉身衝著那幾個還在發呆的辦事員大吼。
「都愣著幹什麼!趕緊把所有符合條件的檔案全調出來!」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
房管所里簡直像是在打仗。
那些急著賣房變現的遺老遺少們,被火急火燎地叫到了房管所。
當他們看到陸祈年直接用一箱子一箱子的現金結帳時。
一個個都看傻了眼。
他們拿著錢,千恩萬謝地簽了字,畫了押。
到了下午五點多。
十本嶄新的房產證,整整齊齊地擺在了陸祈年的面前。
全都是二環內最核心地段、保存最完好的跨院大四合院。
陸祈年隨手翻了翻。
滿意地點了點頭。
「行了,剩下的錢,你們拿去分了吧。」
他把剩下的十幾萬現金留在桌上,拿起房產證,轉身走出了房管所。
所長和辦事員們看著桌上的錢,一個個感動得痛哭流涕,就差給陸祈年跪下了。
這就是資本的力量。
在凡俗世界,錢,真的能解決百分之九十九的問題。
走出房管所。
外面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街上的路燈亮了,昏黃的光暈灑在青石板路上。
陸祈年看著手裡那十本房產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這下,以後拍下來的那些天材地寶,總算是有地方放了。」
他把房產證揣進懷裡。
算算時間,離明天的地下拍賣會還有一晚。
他突然有些感慨。
歲月如梭啊。
距離他當初被逼下鄉,離開這座城市,已經過去了快二十年。
他沿著街道,漫無目的地走著。
不知不覺,竟然走到了當年那個熟悉的地方。
南鑼鼓巷。
胡同口的那個大牌坊,依然佇立在那裡。
只是比當年顯得更加破舊了些。
牆上的標語已經模糊不清,取而代之的,是各種小GG。
陸祈年停下腳步,看著那條深邃的胡同。
熟悉的記憶湧上心頭。
那個破舊的四合院,那個惡毒的後媽,那個自私的渣爹。
這一切,仿佛就像是昨天發生的一樣。
但他心裡很清楚,那些人都已經死在了他的咒殺術下。
「物是人非啊。」
陸祈年搖了搖頭,準備轉身離開。
就在這時。
一陣悽厲的、帶著濃重鼻音的哀嚎聲,突然從胡同口的一個陰暗角落裡傳了出來。
「行行好吧……給口吃的吧……」
「我好幾天沒吃飯了……求求您了……」
那聲音嘶啞、乾癟,透著一股極度的絕望。
陸祈年微微皺眉,轉頭看去。
借著昏暗的路燈光。
只見。
在胡同口的一個垃圾堆旁邊。
一個衣衫襤褸、渾身散發著惡臭的叫花子,正趴在地上。
這叫花子蓬頭垢面,臉上滿是黑泥和凍瘡,根本看不清長相。
最引人注目的是。
他的右腿,竟然從膝蓋往下,齊根斷掉了!
傷口處裹著幾塊骯髒發黑的破布,隱隱滲出黃綠色的膿水。
他正用剩下的一條左腿和兩隻手,在地上艱難地爬行。
一雙髒兮兮的爪子,死死地抱住了一個路過行人的大腿。
「滾開!死叫花子,髒死了!」
那行人是個穿著體面的中年婦女。
被抱住大腿,她嚇得尖叫一聲,滿臉嫌惡地一腳踹在了那叫花子的臉上。
「砰。」
叫花子被踹得翻倒在地,嘴裡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但他卻像感覺不到痛一樣,再次掙扎著爬起來,朝著另一個人爬去。
陸祈年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幕,眼神里沒有半點憐憫。
凡人的苦難,與他無關。
他轉身,正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
那個叫花子突然抬起頭。
借著路燈的光芒,他那雙布滿紅血絲、充滿絕望的眼睛。
不經意間。
和陸祈年的目光,對視在了一起。
那一瞬間。
陸祈年的腳步,猛地停住了。
他盯著那叫花子髒兮兮的臉,眉頭深深地鎖了起來。
這雙眼睛……
這種骨子裡透出來的自私和懦弱感……
「陸……陸祈年?!」
突然。
那叫花子像是看到了鬼一樣,發出了一聲極其尖銳、刺耳的驚呼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