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34章 大秦之天下,天下之大秦!

  李斯躬身,正待再頌,忽然斟酌了片刻,像是下定了極大的決心。

  「陛下。」

  「如今大秦鼎盛,四海臣服。

  臣……斗膽,問一句僭越的話。」

  「我大秦萬世基業,何人繼之?」

  「陛下春秋正盛,本不該提此事。

  可朝野上下,文武百官,人人心裡都懸著這件事。

  儲君一日不定,國本一日不安。

  臣為大秦計,為天下計,懇請陛下早定儲君,以安天下之心。」

  車廂里,瞬間安靜了,趙高的眼珠子,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隨即垂得更低。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解悶好,🅣🅣🅚🅰🅽.🅣🅦隨時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演播廳里,三千名觀眾,齊齊屏住了呼吸。

  直播間裡,瘋狂滾動的彈幕,齊刷刷地停住了。

  「我靠!!儲君之問!李斯當面問儲君了!」

  「扶蘇還是胡亥?!兩千年了,史學界吵了兩千年的問題,今天要揭曉了?!」

  「這句話的答案,就是整個大秦的命運啊!」

  「全體都別說話了!聽始皇帝怎麼答!」

  演播廳里,沈冰拿緊了話筒。

  嘉賓席上,張守拙前傾著身子,死死盯著天幕,一雙老眼瞪得溜圓。

  儀器里,林玄也微微屏住了呼吸。

  他是知道有這個問題,但是他也不知道眼前這個人,會給出怎樣一個答案?

  天幕上,始皇帝聞言,緩緩轉過頭。

  他看了李斯一眼。

  就那一眼,李斯這位權傾朝野的丞相,只覺得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竄上天靈蓋,幾乎要跪下去。

  可那目光,只在李斯身上停了一瞬,便移開了。

  始皇帝重新望向窗外那片萬里江山,沉默了很久。

  久到所有人都以為他不會回答了,他開口了。

  「儲君何人。」

  他淡淡道。

  「不重要。」

  李斯猛地抬頭,滿臉錯愕。

  「朕從未覺得那些不成器的兒子們能接朕的帝位。」

  一句話,石破天驚。

  演播廳里,嗡的一聲,炸了。

  「????什麼?!」

  「不在乎?!帝位傳承,天底下頭等的大事,他這麼不在乎?」

  「我的天,我沒聽錯吧?嬴政不在乎誰當皇帝?」

  天幕上,始皇帝的聲音還在繼續。

  他從憑几上直起身,玄色的帝袍垂落,整個人像一座緩緩立起的山。

  「李斯,你問朕大秦的萬世基業何人繼之。」

  「那朕告訴你,朕的基業是什麼!」

  嬴政抬手,指向車窗外那片無垠的山河,語氣突然變得強硬起來。

  「此天下,非朕一人之天下,亦非嬴氏一族之天下!」

  「大秦之天下,乃是黎民之天下,是這世間所有人的天下!」

  嬴政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驚雷在車廂里,在馳道上,在兩千年的歲月長河裡,轟然炸響。

  「朕十三歲為王,十九歲親政,十年掃六合。

  後築長城,通馳道,書同文,車同軌,廢分封,立郡縣。」

  「你以為,朕做這些,是為了把這片江山,拿在嬴家手裡,傳子傳孫?」

  「臣等不敢揣測君心!」

  「呵呵……朕為的,是終結那千百年來的紛爭。

  是讓這片土地上,從今往後,再沒有諸侯,再沒有互伐。」

  「讓天下的百姓,種自己的田,過自己的日子,夜裡睡覺,不用怕被戰馬踏碎屋頂。」

  「這,才是朕的基業。」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面無人色的李斯,語氣重新歸於平淡。

  「至於誰來做下一任皇帝…….能守得住這份基業的,便坐得。

  守不住的,姓嬴也坐不穩。」

  「朕的天下,是打給萬民的,不是傳給守家奴的。」

  車廂之內,死一般的寂靜。

  李斯渾身巨震,僵在原地,久久,久久,彎下腰去,深深拜倒,額頭抵著車廂的木板,一言不發。

  這位算了一輩子的權臣,此刻只覺得,自己肚子裡那些派系、那些儲位、那些機關算盡的君臣之道。

  在眼前這個人面前,渺小得像一粒塵埃。

  右側,趙高垂首而立。

  那張永遠掛著謙卑笑容的臉,依舊溫順。

  只是在那低垂的眼底最深處,盤踞多年的陰暗野心,在這極致的王道胸襟面前,再一次短暫地黯淡了下去。

  趙高知道,在這位陛下活著時候,他不能、也不敢有一丁點的他心。

  而演播廳里,早已是一片死寂。

  三秒之後,彈幕如決堤的洪水,轟然炸開。

  「兩千年了!所有人都在爭他該立誰當太子,爭了兩千年!

  可他本人根本不在乎!」

  「格局、這就是格局!

  李斯算的是權,趙高藏的是奸。

  滿朝文武爭的是儲位,只有嬴政心裡裝的是整個天下。」

  「我終於明白,為什麼只有他能當始皇帝了。

  別人爭的是一把椅子,他扛的是一個時代。」

  「之前誰說他是獨夫民賊的?滾出來!」

  沈冰站在舞台邊上,眼眶通紅,握著話筒的手都在抖。

  她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平復下來,走到嘉賓席前。

  「張教授……」

  她剛開口,就哽住了。

  張守拙不知何時,已經老淚縱橫。

  老人摘下眼鏡,用袖子擦了擦,重新戴上,對著話筒,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諸位。」

  「老朽治史一生,讀遍了能找到的每一句關於他的記載。

  始皇帝,生性暴虐,豺狼不仁,這半句評語,老朽念了一輩子。」

  「今日方知,錯的,是我們。」

  「暴虐?豺狼不仁?」

  老人慘笑一聲,一字一頓。

  「若心懷天下萬民是暴虐,那老朽願這天下,代代出這樣的暴君。」

  全場掌聲雷動,經久不息。

  而天幕之上,畫面,還在繼續。

  就在這時,道旁的密林之中,一道黑影,驟然暴起!

  勁風,破空。

  一柄短匕,裹挾著必死之志,撕開官道旁的樹影,直撲帝王鑾駕!

  這速度快得護駕的騎兵只來得及看見一道殘影。

  「護駕——!!」

  千名大秦銳士,瞬間炸了。

  戈甲鏗鏘,刀光出鞘,訓練有素的軍陣如鐵桶一般,朝著鑾駕合攏。

  只需一瞬,任何刺客,都將被這股鋼鐵洪流碾成齏粉。

  直播間裡,彈幕轟然炸裂。

  「有人刺殺!!」

  「我靠!荊軻之後,還真有人敢刺秦?!」

  「誰?!是誰?!」

  來人落地,一個翻滾,卸去沖勢,穩穩站定。

  是個年輕人。

  一身粗布,眉目之間卻透著一股讀書人才有的清雋之氣。

  只是此刻,那雙眼睛赤紅如血,翻湧著滔天的恨意,死死盯在鑾駕之上。

  字幕,緩緩浮現。

  【韓人,張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