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璐璐點了點頭。她站在晨光里,陽光從東邊的樹梢斜斜地照過來,在她的肩膀和發梢上鍍了一層淡金色的光。
她看著林川,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彎了一下嘴角,然後轉身走回了客廳里。
林川站在院子裡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廊下面,然後轉回頭。蘇煙已經走到了院門口,正在等他。
林川邁步跟上去,兩個人出了院門,沿著街道朝城西的方向走去。
早晨的街道很安靜,車流還沒有完全多起來,路邊早餐店的蒸汽從門帘縫隙里往外冒,在晨光中形成一道白色的柱狀霧氣。
陽光照在路面的積水窪上反射出一道晃眼的光斑,被經過的車輛碾碎成幾片閃動的亮點。
林川的腦子裡在梳理著下一步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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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之集在城西的倉庫里待過,陳瑞的口供和蘇煙的追蹤都指向同一個區域,說明那裡至少是一個聯絡點。
張之集的靈氣雖然重新凝聚了,但不會維持太久,他需要頻繁更換位置來避免暴露。
那個倉庫可能已經空置了,但也可能留下了痕跡。林川打算去看一眼,不深入,只在外圍確認一下情況。
兩個人的步伐頻率一致,在安靜的街道上並排走著。
街道兩側的店鋪陸續開門了,一家五金店的老闆正把捲簾門往上推,發出嘩啦啦的金屬摩擦聲。一家雜貨店的門口擺出了幾箱蔬菜和水果,攤主正蹲在地上整理貨品。
陽光越來越亮,從淺金色變成了一種更暖更深的顏色,把建築外牆的陰影從西側逐漸推向東側。
他們走了大約二十分鐘,穿過幾條街道和一片已經停工的工地,面前出現了一片低矮的廠房區域。
外牆是紅磚砌的,表面塗了一層灰漿,大部分已經剝落了。廠房的屋頂是波浪形的石棉瓦,有些瓦片已經碎了,露出下面鏽蝕的鋼架結構。
廠區的大門是鐵質的,半開著,鎖鏈掛在門環上但沒有鎖上。
院子裡長著半人高的雜草,一條不太明顯的車轍從門口延伸向廠房正門的方向,在草叢中壓出了一道窄窄的路。
林川站在廠區大門外面沒有走進去。
他的靈識從體內向外鋪展開來,覆蓋了整片廠房區域,沿著牆壁和地面向內部滲透。
倉庫內部的靈氣殘留濃度比他預想的要高一些,灰黑色的,稠密的,和張之集的靈氣特徵完全一致。
那些殘留分布在倉庫的幾處牆角位置,集中在靠近後門的一片區域,像是有人在那裡停留過一段時間。
倉庫的中央區域有一片顏色較淺的地面,像是被什麼東西反覆踩踏過,灰塵被壓得很實。
蘇煙站在林川旁邊,目光也看著廠房方向,但沒有急著動作。她在等林川的判斷,她自己也用靈識掃了一遍廠房內部,確認裡面沒有人。
她的感知比林川稍微粗糙一些,但大致情況和她昨晚追蹤時一致,倉庫確實空置了,但那些靈氣殘留是新鮮的,說明張之集離開的時間不超過兩天。
林川收回靈識,沒有進入廠房。
這個時候進去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反倒是可能會暴露兩個人的痕跡,倒不如就暫時假裝不知道,這樣至少能穩住度覅昂,讓對方沒辦法笑的具體是什麼情況。
張之集這個傢伙是林川應對最棘手的敵人。
他們的實力很強,甚至還有能轉生的能力,對付他還是得更加謹慎才行。
所以林川他只是站在大門口多看了幾秒,然後轉身朝來路走去。
蘇煙跟在他身後,兩個人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林川的心情和來時一樣平穩。
陽光已經完全升起來了,照在街道兩側的建築上,把整條街都鋪滿了暖色,蘇煙忍不住伸了個懶腰。
說實話,這是林川少見的她能展示出少女的一面,林川已經忘記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她是什麼樣子了。
晨風裡混著各種氣味,早餐店的味道,還有馬路上各種汽車的廢氣味道混雜在一起。
林川根本就沒想到會出這種事情,所以內心十分的奇怪。
走到一半的時候林川的手機震了一下。
他掏出來看了一眼,螢幕上顯示的是周涵發來的一條訊息,只有一行字:「我爸爸他說有急事要見你。」
林川看到周涵那條訊息的時候,正站在街邊一家早餐店門口。
晨光從東邊斜照過來,在柏油路面上鋪開一層暖金色的光。
他把手機放進口袋,轉頭對蘇煙說了一句「我過去一趟。」
蘇煙點了點頭,她倒是不關心林川去哪,只是和他擺了擺手,讓他去做就行了。
他沿著街道朝周教授家的方向走去。蘇煙沒有跟上來,她站在原地看了林川的背影幾秒,然後轉身朝別墅的方向折返。
周教授的家在一條安靜的胡同里。林川穿過胡同口那棵老槐樹的時候,看到了周涵站在院門口等著。
她穿著一件淺灰色的薄外套,頭髮紮成馬尾垂在腦後,雙手插在口袋裡,腳尖在地面上輕輕碾著。
看到林川走近,她往前迎了兩步,臉上的表情帶著一種壓不住的急切和興奮混在一起的東西。
「林川,我爸昨晚一整夜都沒睡,對著那些翻譯稿反覆校對了三遍。他說他終於弄明白天地珠的用法了,必須當面跟你說清楚。」
林川跟著她穿過院門走進客廳。
周教授坐在客廳靠窗的椅子上,面前擺著一張舊木桌,桌面上攤著幾本翻開的筆記本和一張手繪的示意圖。
他的臉色透著熬夜之後的蒼白,眼底有一圈明顯的青黑,但眼神是亮的,像是長時間專注之後還沒有完全消退的那種銳利。
他看到林川進來,從椅子上站起來,動作因為久坐而有些遲緩,膝蓋彎了一下才直起身。
「林川,你來了。坐下說。」
他指了指對面的椅子,自己先坐了回去,把桌面上那張示意圖推到林川面前。
林川在椅子上坐下來,目光落在圖紙上。圖紙畫得很細,線條工整,旁邊標註著密密麻麻的文字說明。
圖紙中央畫著一顆圓形的珠子,周圍環繞著幾圈弧線,弧線的走向和之前他在周教授筆記本里見過的地脈節點圖有相似之處。
「天地珠的原理我一直沒完全想通,直到昨天晚上重新對照了大荒經里關於靈海構造的章節才找到突破口。」
周教授用手指點在圖紙中央那顆珠子的位置,「天地珠本身不產生靈氣,它只是改變靈氣流動的通道。」
「我不太明白,這是什麼意思。」林川有些意外,納悶地說道:「如果只是這樣說的話,那這個天地珠豈不是只需要注入靈氣就行了嘛?為什麼我使用的時候不是這樣的?」
「因為它的核心機制是靈氣共振,當它被靈氣啟用之後,它會釋放出一種特定頻率的波動,這種波動會和周圍所有靈海中的靈氣產生共振,只要被共振到的靈氣都會完全失效。說得更直白一些,它會讓靈海里的靈氣失去原有的流動節奏,就像讓一條原本流暢的河流里突然出現無數個方向相反的漩渦,靈氣雖然還在,但再也無法按照修行者習慣的方式運轉,這樣就能徹底影響到一切靈氣的流動,讓靈氣徹底陷入死局。」
林川把圖紙上的線條和標註仔細看了一遍,目光在幾個關鍵位置多停了幾秒。
他對靈氣的理解已經足夠深了,周教授的描述雖然涉及了一些他不太熟悉的物理概念,但核心機制他聽明白了。
天地珠不是封印靈氣本身,而是封印靈氣運轉的方式。
它讓靈氣變得無法被調動,就像一池水雖然還在,但水面被凍住了,無法攪動也無法提取。
「大荒經里有一段關於『鎖靈』的記載。」
周教授翻開手邊一本筆記本,指著一行翻譯好的文字念了出來,這些都是他自己機記錄的,內容可以說是他一點點翻譯出來的心血。
為了防止林川看不懂,他還特意翻譯成林川林川能理解的中文。
「這珠心有三竅,一竅引靈氣入內,一竅調脈動,能劃定影響的範圍。以靈海為基,經脈為引,二竅則能劃定影響的生物,三竅合一則方圓之內靈氣自縛,徹底鎖死他們的所有靈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