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語氣平淡，但他眼神卻十分冰冷。這陳瑞雖然還沒有抓到人，但這架勢已經說明了問題，他肯定是想要策劃一場綁架，那其目標不言而喻，肯定是趙璐璐沒錯了。
不管是這傢伙出於私心，還是真的受人所託，林川都不可能放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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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現在裝作淡定，只是因為還有資訊沒有透露出來，他想從這傢伙的口中套話，才放過他一把的。
陳瑞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他把那捲膠帶和塑膠布放在旁邊的座椅上，雙手攤開，做了一個示弱的姿態。
陳瑞嘴角扯出一個笑容，但那笑容沒有到達眼底：「林先生，這麼巧。我路過這附近，正好車有點問題就停下來看看。」
「半夜十一點多，帶著一卷膠帶和一捆塑膠布，在你前員工的公寓樓下停著。」
林川的語氣沒有任何變化，「你車壞了停在路邊等人來修，你準備用膠帶和塑膠布修車？」
「更何況我記得你很有錢嗎？雖然說公司受到重創，可也不至於面對這樣的局面吧？讓我猜猜，難道說你是想綁架別人？」
陳瑞的笑容在臉上僵了一瞬。
他沒有接話，但他的目光快速掃了一眼車窗外的方向，像是在確認自己那幾個手下還在不在。
他的視線碰到的是空蕩蕩的路面，那幾個人已經歪七扭八地癱在地面上或者靠在路燈杆上，沒有一個還能站著。
陳瑞的表情在那一瞬間徹底變了，那層勉強維持的從容像一層薄冰一樣碎裂開來，露出底下慌張的底色。
他吞了吞口水，表情僵硬地說道。「林先生，你肯定是誤會了，我絕對沒有想要綁架。這是誰說的？他們簡直是胡說八道。你放心，我只是想要解決一些小問題，真沒有別的意思，你千萬不要當真。」
他說著說著，越說心越虛。
林川往前邁了一步，半邊身體探進車廂，右手搭在座椅靠背上，正好攔住了陳瑞向外移動的去路。
陳瑞的後背貼緊了座椅靠墊，呼吸變得急促而淺短。林川低頭看著他，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晰而平穩：「我知道你不是碰巧路過。不要跟我打馬虎眼了，我不想跟你浪費時間。是誰讓你來的，說出來我就放過你，否則的話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陳瑞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他的目光在林川臉上停了一秒，然後又移開了，像是扛不住那種對視的壓力。
他的手在膝蓋上攥緊了又鬆開，反覆了好幾次，像是在內心進行某種劇烈的權衡。最後他開口了，聲音沙啞而斷續：「張之集……是張之集讓我來的。」
林川聽到那個名字的時候手指沒有動，但他心裡那條線終於連上了。
他繼續看著陳瑞，沒有催促，等著他說下去。陳瑞沒有等到追問就開始繼續說了，語速越來越快，像是要把所有知道的東西一口氣倒出來才能減輕身上的壓力。
他說半個月前他公司遇到資金煉斷裂的危機，有人主動聯絡他，說是可以幫他算一卦。
他沒當回事，但對方很快發了幾條股市和大宗商品的預測過來，全部精準命中。
他抱著試試看的心態跟著投了幾筆，不到一周就翻了幾倍，資金煉的斷裂被填上了。
他說那個幫他的就是張之集。
張之集後來主動聯絡他，說不需要他回報金錢，只需要他在京城的地界上幫忙做一些事。第一件事就是查趙璐璐的行蹤和住址。
陳瑞花了三天時間查到了趙璐璐搬離原住址之後的新公寓位置，把資訊給了張之集。
張之集隨後讓他今晚帶人在公寓樓下等著，不管用什麼方式都要把趙璐璐帶走，送到城西一處指定的地點。
林川聽他說完之後沉默了幾秒。陳瑞的描述很具體，不像是臨時編出來的。
沒想到張之集的目標真是趙璐璐，可是趙璐璐究竟什麼吸引到了張之集呢？
他開口逼問陳瑞。「張之集為什麼讓你去找趙璐璐？她身上有什麼秘密值得張之集這麼做？」
「是因為是因為趙璐璐是純陰之體。」陳瑞不敢有絲毫隱瞞，他怕自己說謊，結果被林川弄死。林川是絕對能幹得出來這種事情的，所以他賭都不敢賭。得罪那張之集肯定比得罪林川要強得多，張之集的報復說不定還會看在自己被逼無奈的情面上。可是林川是有什么正常，不過絕對沒有可能放過自己。
林川並不知道，此刻他的形象帶著陳瑞的心理竟然比一個反派還要低。
聽著對方說趙璐璐純陰之體，林川略顯好奇，他不懂這東西究竟是什麼。中醫雖然也教過陰陽調和和雙相屬性，但那畢竟也只是存在於風水學中的，對人體倒是沒有什麼具體的描述。
張之集的身份如此特殊，想要解決麻煩也並非一朝一夕能做到的。
他把手從座椅靠背上收回來，直起身，轉頭看了一眼公寓樓的方向。
趙璐璐的窗戶在六樓，燈是亮著的，窗簾拉得嚴實，看不清裡面的人影。
他拿出手機再次撥了趙璐璐的號碼，依然是關機提示。
他心中害怕趙璐已經出事了，想要上樓立馬檢視情況。
林川收起手機，對蘇煙說了一句：「你看著他們，我上去看看。」
他轉身走進公寓大堂，穿過門廳走到電梯前面按了上行鍵。
電梯門合攏的時候他從鏡面不鏽鋼的反射里看到了自己的臉，表情沒有什麼變化，但眉頭微微擰著。
他想到陳瑞說的城西指定地點，想到張之集為什麼要趙璐璐。
至陰之體，陳瑞的原話就是這個。
忽然林川想到了，好像在大荒土裡有過這樣的記載，自己拿的《大荒經》上面寫著有關於至陰至陽的描述，只不過當時自己並沒有在意。
他在腦子裡把趙璐璐的體質特徵過了一遍，她的靈氣確實比普通人更沉一些，那種質地在修行術語裡確實屬於陰性體質的一種。
張之集從大荒土逃出來，肉身被毀，靈氣在京城遊蕩，他需要一具合適的身體來重新凝聚靈海。
電梯到了六樓。
林川走出電梯，走廊里的聲控燈亮起來，照亮了淺灰色的地毯和兩側緊閉的房門。
他走到趙璐璐的門口停下來，用力敲了敲門，可是門裡卻沒有任何聲音。無奈之下，他只好利用靈氣將門鎖敲開。
此時他走了進來，可讓他想不到的是，房間並不凌亂，反而十分整齊，並不像有人破門而入進來的樣子。而且此時浴室內傳來的一陣嘩啦水聲，立刻愣住了，難道說是自己想多了？她來到了浴室門前。
就在正要敲門的時候門從裡面開啟了。
趙璐璐站在門後面，穿著一件白色的浴袍，頭髮濕漉漉地披散在肩膀上，發梢還在滴水，水珠順著頸側的線條滑下去沒入浴袍的領口。
她的臉上帶著剛洗完澡的熱氣蒸出來的紅暈，眼睛比平時清亮一些，像是被水汽浸過之後的通透。
她手裡攥著一塊毛巾，正在擦發尾的水，看到林川站在門口的時候她的手停住了，毛巾懸在半空中，整個人像被按了暫停鍵一樣僵了一秒。
她的臉從紅暈變成了一種更深的顏色，從臉頰蔓延到耳根，再順著脖頸往下延伸到鎖骨的位置。
她往後退了半步，浴袍的帶子在腰側系得並不緊，動作間領口微微敞開了一點，她立刻用手攏了一下，聲音有些發緊：「林川？你怎麼來了？」
她有些緊張，沒想到林川會突然出現，更沒想到林川會就這樣在自己面前悄無聲息的。
趙璐璐的心猶如小鹿亂撞，她有些誤會了，以為林川想要對自己做什麼。她微微有些臉紅，自己沒刷牙，也沒有好好化妝，自己都沒做好準備。
林川看著她，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確認她的狀態沒有異常，然後開口。
他的語氣平穩：「你電話關機了。我打不通你的號碼，過來看看你有沒有事。」
趙璐璐愣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放在玄關柜上的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