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心中好奇，認真思考著這件事的怪異之處。
如果林德是被張之集注入了靈氣，那就說明張之集的靈氣已經重新凝聚到了可以主動接觸外人的程度，而且他選擇的接觸物件恰好是林德。
這個巧合讓他覺得不太對勁，張之集在京城遊蕩了那麼久，不可能不知道林德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他知道林德性格衝動、缺乏判斷力，知道自己只要稍微給點甜頭就能讓林德乖乖聽話。
他也知道林德對自己懷恨在心，只要給他一個能報復的機會他一定會抓住。這一切都太順理成章了，像是有人提前算好了每一步。
如果按照這種思路來想，那他身邊肯定有人在給張之集透露秘密才對，就像是臥底一樣，將自己遭遇的事情和行蹤全都告訴給他。而另一方面，張之集這麼做感覺毫無意義，只是耽誤自己時間而已。
畢竟林德根本就殺不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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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川站起來，在客廳里走了兩步，是的，既然殺不了自己，他為什麼這麼做呢。
他腦子裡在快速梳理整件事的鏈條，張之集找到林德，給他靈氣讓他變強，然後林德綁架李晴雪把自己引到狼山山頂，最後正面交手。
這個過程看起來像是林德想要報復自己，但稍微推敲一下就能發現問題，張之集比任何人都清楚林德不是林川的對手，哪怕被灌入了靈氣也贏不了。
如果張之集真的想讓林德殺了自己，他不會用這種明顯不可能成功的方式。
更合理的解釋是張之集根本沒指望林德能贏，他只是需要借林德的手把自己引到狼山，把自己從別墅里調開，讓自己把注意力放在林德身上。
林川的步子停了一下。
此時他終於意識到了一些不妙的地方，因為張之集從始至終都沒有出現，這就像他的棄子一樣，可又不符合對方的利益，那只有一種說明，那就是調虎離山。
他轉過頭看向趙清蟬，又看了一眼伊莉莎白和奇奇，開口問了一句：「你們今晚都在家？有沒有人出門？」
趙清蟬搖了搖頭，說她一直待在房間打坐。伊莉莎白說她和伊莎貝爾今晚沒有出門，在房間裡練習和異獸的溝通。
奇奇說她一直在家裡等李晴雪的訊息，連樓都沒下過。
三個人都在，沒有少人。
林川的眉頭沒有鬆開，他拿出手機翻到沈雨棠的號碼撥了過去，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沈雨棠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帶著剛睡醒時那種特有的沙啞，問他這麼晚打電話有什麼事。
林川問她在哪，沈雨棠說她在對策局的宿舍里，剛從檔案室回來沒多久，正準備睡覺。
林川說沒事了讓她繼續休息，然後結束通話了電話。
沈雨棠也是安全的。
那就只剩下一個人了。
這是林川最覺得沒有可能的人，不過現如今其他人都沒事，那最不可能也就是唯一的可能。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林川確實感覺到相當意外。
畢竟這個人怎麼都不像是會出事的樣子。
他和自己的關係並非親密，只不過是平時相逢，甚至可以說是只見過幾面而已。而這個人現在竟然因為自己遇到了危險，讓他始料未及。
林川的手指在手機螢幕上停了一下，然後翻到了趙璐璐的號碼。
是的，沒錯，就是趙璐璐，因為自己和她聯絡過，其他人也不是很熟悉。
他撥了出去，聽筒里傳來的不是接通後的等待音，而是機械的女聲提示對方已關機。
林川又撥了一遍，同樣的結果。
他看了一眼時間，晚上十一點四十分，趙璐璐平時不會在這個時間關機，她說過她的手機二十四小時開著，因為經紀人隨時可能會打電話通知行程變更。
林川把手機放進口袋，轉身朝門口走去。
蘇煙跟在他身後，動作默契，沒有多問。
兩個人出了院子上了車，林川發動引擎駛出別墅區，朝趙璐璐公寓的方向開去。
深夜的街道車流稀疏，紅燈的間隔比白天短了一些，車速一直保持在限速的上限附近。
林川在開車的間隙再次撥了趙璐璐的號碼，依然提示關機。
他把手機放在中控台上，目光看著前方的路面，沒有加速也沒有減速，保持著那個平穩的節奏穿過一個又一個路口。
林川之所以這麼淡定，是因為他覺得趙璐璐肯定沒有事，畢竟趙璐璐和自己關係很遠。這個張志己用了這麼大的陣仗，居然只為了綁架趙璐璐，怎麼想怎麼覺得奇怪。
車子在趙璐璐公寓樓下停下來的時候，林川的靈識已經提前覆蓋了整棟建築。
此刻林川忽然在一樓大堂外面的陰影里感知到了三道氣息，都是普通人的靈氣波動，沒有修為痕跡。
但那三道氣息的站立位置很特殊，一個人靠在麵包車駕駛座側面的車門上，兩個人蹲在麵包車後面的角落裡，姿態不像是正常的等人，更像是在觀察周圍動靜。
麵包車的車窗貼著深色的膜，從外面看不清裡面的情況，但引擎蓋是冷的，說明車停了有一段時間了。
林川推開車門下了車，蘇煙從副駕駛座下來，兩個人一左一右朝那輛麵包車走過去。
靠在駕駛座車門上的那個人先注意到了他們，他直起身，手裡的菸頭被掐滅在車身上，但還沒來得及說話，蘇煙已經從他身邊走了過去。
「你要幹嘛？你們是什麼人？」
那人的身體僵了一下，開口剛要怒吼喊人，結果就感覺大腦嗡的一聲。然後整個人往後一仰，靠著車門慢慢滑坐下來，眼睛睜著但已經失去了意識。
蹲在麵包車後面的兩個人看到同伴倒下之後同時站起來，一個人朝林川的方向衝過來，另一個人轉身想跑。
林川沒有停步，他在經過第一個人身邊的時候右手輕輕在他肩頭推了一下，那個人整個人朝側面歪了出去，砸在地面上發出一聲悶響，膝蓋先著地然後整個人趴了下去，沒有再站起來。
第二個人跑了不到三步就被蘇煙從後面追上了，她伸手在他後頸拍了一下，那個人往前踉蹌了兩步，身體搖晃了幾下，最後扶著路燈杆才沒有摔倒，但膝蓋已經彎了，整個人掛在燈杆上喘著氣，眼睛裡的神采正在快速渙散。
林川繞過倒地的兩個人，走到麵包車側面，拉開車門。車裡的燈沒有開，但路燈的光從敞開的車門照進去，照亮了車廂內部的空間。
陳瑞坐在後排座椅上，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襯衫，領口的扣子解開了兩顆，頭髮有些亂。
他臉上的表情在燈光照進來的那一刻從從容變成了一種被突然打斷之後的錯愕。
他的手裡攥著一卷膠帶，另一隻手拿著一張塑膠布，像是正準備把什麼東西纏起來。
此人正是陳東，也是那天騷擾趙璐璐的人，想讓趙璐璐陪他吃飯喝酒的傢伙。不過自從被林川毆打了之後，林川就沒有再遇到過這個人了，但萬萬沒想到今天竟然在這出現，他實在是太意外了。
這裡是趙璐璐的公寓，他在這出現只有說明一個問題。
他看到林川站在車門外面的時候，手指微微收緊了，那捲膠帶的邊緣在他的掌心裡被捏出了凹陷的痕跡。
林川的目光掃過車廂內部，確認裡面沒有其他人，然後看著陳瑞，語氣和平時一樣平淡：「你在這裡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