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走到那個被綁著的小女孩面前,蹲下來,手指搭在繩結上輕輕一扯,繩子就鬆開了。
他把膠布從她嘴上撕下來,動作很輕,儘量不扯疼她的皮膚。
從始至終他都沒有說話,只是從容地做著這些事情,好像本來他就應該這麼做一樣。
此時那小女孩的嘴唇動了動,眼眶裡的水汽沒忍住,順著臉頰滑了下來,但她沒有哭出聲,只是攥著林川的袖口,手指在微微發抖。
雙胞胎姐姐沖了過來,一把把妹妹摟進懷裡,下巴擱在她的頭頂上,整個人的肩膀都在抖。
其實他們也是小姑娘,如果不是為了妹妹,肯定也不會冒險做出這樣危險的舉動,他們實在是沒辦法了。
為首的那個女孩沒有說話,只是抱得很緊,像是要把妹妹嵌進自己的身體裡。
另一個女孩也走了過來,伸出手環住了她們兩個,三個人抱在一起,蹲在地上,誰都沒有開口。
她們都見識到了林川的實力,不知道自己將會面對怎樣的結局,如果林川真的想要動手,他們三個誰都活不了。
此時林川站起來,他並沒有在乎三個小姐妹的事情,而是走到疤痕男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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疤痕男人靠著那台鏽跡斑斑的加油機,手腕上的紅印還沒消,他看著林川走近,往後退了半步。
然而就在這是,後背撞在加油機的鐵皮外殼上發出一聲響。
他的嘴唇動了動,聲音帶著一種壓不住的顫:「你別過來!你別過來!」
這傢伙眼神之中的恐懼肯定不是裝的,那是發自內心的恐懼,他是真的怕了林川了,這種人最欺軟怕硬,平時根本就不敢輕易動手的貨色。
他聲音顫抖地說道:「我不知道你這麼能打……要是知道,我肯定不會對你動手,對了!是有人讓我乾的,他們出了錢讓我綁人,我就是一個幹活的,你別找我算帳!你要找就找他們吧」
林川看著他,聲音很平靜:「誰讓你乾的?」
「不認識,電話聯絡的。」
疤痕男人的語速很快,像是想用話把對方的注意力引開,「對方出了一個數讓我在這邊收人,男女都要,不要老弱病殘,年輕的和小孩最好。雙胞胎那兩個人也是對方點名要的,說這倆姐妹有人早就盯上了,讓我先綁了妹妹,再讓姐姐去帶人回來換……」
林川聽完,沒有再問下去。
他拿出手機,給沈雨棠發了一條訊息,發了定位和一段簡短的情況說明,說這裡有一起涉及拐賣的案件,被他截住了,讓她派人過來處理。
沈雨棠的回覆很快就來了:「收到。二十分鐘之內到。」
林川收起手機,靠在車旁邊等著。
雙胞胎姐妹還蹲在地上抱著那個小女孩,三個人擠在一起,誰都沒有說話。
周教授從車旁邊慢慢走了過來,站在林川旁邊,目光掃過地上那三個還沒爬起來的人,又看了一眼那對姐妹,然後低聲說了一句:「已經什麼事都沒有了。」
他畢竟還是心地善良,對這三個小姑娘充滿了同情。
林川則靠著車門,看著天邊已經完全升起來的太陽,光線從東邊斜斜地照過來,在地面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廢棄停車場的雜草在晨風裡輕輕擺動,遠處傳來幾聲鳥叫,像是這片地方從來沒有發生過剛才那些事一樣。
對策局的車來得比預想的更快。
二十分鐘不到,兩輛黑色的轎車就沿著那條窄路開了進來,停在林川的車旁邊。
沈雨棠從第一輛車的副駕駛下來,身後跟著四個穿便裝的人,動作利落,顯然是經常處理這類事情的。
她看了一眼地上那三個男人和另外兩個不敢動的,又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的三姐妹,最後目光落在林川身上,走過來問了一句:「都控制住了?」
林川點了下頭:「六個人,全在。他們背後還有人,順著電話和資金流查,應該能找到上線。」
沈雨棠沒有多問,轉身朝身後的人打了個手勢,那四個人分頭行動,兩個去控制地上的人,兩個走進建築裡面搜查。
她的目光掃過蹲在地上的姐妹三個,在那個小女孩身上停了一瞬,然後走過來的聲音壓低了一些:「小孩沒事吧?」
「沒受什麼傷,就是嚇到了。」林川說。
沈雨棠點了下頭,沒有再問。
她站在林川旁邊,等手下的人把現場控制好,把六個人帶上了車,又確認了建築裡面沒有其他人之後,才轉回頭看著林川:「你要是有空的話,回頭去對策局做個筆錄,不用太久,簡單說一下經過就行。」
林川說好。
沈雨棠帶著人走了之後,廢棄停車場重新安靜了下來。
雙胞胎姐妹從地上站起來,那個最小的女孩被姐姐牽著,站在晨光里,臉還是白的,但已經不像剛才那樣抖了。
拿過刀的那個女孩走到林川面前,低著頭,攥著衣角的手指在微微用力。
她沉默了好幾秒才開口,聲音啞啞的,帶著一種用盡了力氣才擠出來的坦率:「對不起。剛才在車上拿刀威脅你,是我們不對。我們也是沒辦法了才這麼做。」
另一個女孩也走了過來,站在她旁邊,目光低垂著看著地面。
她的聲音比姐姐稍微大一些,但同樣帶著那種做錯了事之後不敢抬頭的姿態:「他們綁了我妹妹,說讓我們帶兩個人過來換。我們打不過他們,又想不出別的辦法,只能在路上攔車。我們以為攔到的都是普通人,沒想過會遇到像你這樣……這麼厲害的。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林川看著她們。
兩個女孩都低著頭,攥著拳頭,肩膀繃得很緊,像是等著挨罵一樣。
旁邊那個最小的女孩也抬著頭看他,眼眶紅紅的,但沒有哭,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林川開口說了一句:「你們帶人來換,自己跟著來了,說明你們想過最壞的結果。以後遇到這種事,先報警,別自己扛。」
姐姐的嘴唇動了一下,眼眶有點泛紅,但沒讓眼淚掉下來。
她用力點了一下頭,聲音帶著一點沙啞:「我們記住了。以後不會這樣了。你幫了我們這麼大的忙,我們會報答你的。你給我們留個聯絡方式,以後有什麼事你開口,我們一定……。」
林川擺了擺手,打斷了她:「不用報答。你們走吧,帶妹妹去看醫生,她手腕上有繩子勒出來的印子,去包紮一下。」
兩個女孩互相看了一眼,然後彎腰朝林川鞠了一躬,動作很齊整,像是兩個人一起做過很多次這種事情。
最小的那個女孩也學著姐姐的樣子彎了彎腰,然後被姐姐牽著手,三個人一起朝路口的方向走去。
他們越走越遠,最後消失在土路的拐角處。
林川轉過身,拉開車門,坐回了駕駛座。
周教授已經在副駕駛上坐好了,他的臉上還殘留著剛才那一系列事情帶來的恍惚,但整個人明顯鬆弛了許多。
蘇煙從后座直起身,把工具箱放回腳邊,閉了一路的眼睛終於完全睜開了。
她沒有問剛才發生了什麼,只是說了一句:「那對姐妹的身手不錯,底子好,但教她們的人只教了架子沒教發力,練到頭也就那樣了。」
「你有興趣帶人?」林川有些意外,沒想到她竟然會對這幾個小姑娘進行點評。
「不知道……看緣分吧。」蘇煙輕聲說道。
林川發動了車,駛出廢棄停車場,朝市區的方向開去。
陽光從擋風玻璃照進來,蘇煙伸了個懶腰,神情還是一如既往的輕鬆。
其實林川心裡理清楚,她對這種事情完全不關心,已經達到這樣境界之後,她根本就不在意其他事情,除了自己就是林川和修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