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完這句話之後整個人像是積木被抽掉了支撐一樣。
他的肩膀往下塌了一截，站在那裡，雙手垂在身側，目光落在茶几邊緣的一角，沒有抬起來。
林川不是第一次見到這種人，他的實力和真是的能力不成正比，就會出現這種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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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在江南行省，還是更早以前的羊城，林川都見過這類人，當時他們十分囂張，但當他們真的知道自己的身份之後，就會夾緊尾巴做人。
他們不敢得罪自己，甚至都不敢多看自己一眼，那種恐懼會籠罩在他們的心中，讓他們止不住地禪理。
「林先生，您不檢查一下嗎？」他小心翼翼地提醒一句，哪樣子就像是迫切地等待著老師檢查作業一樣。
林川也懶得計較，拿出手機看了一眼，確實有一條來自銀行的轉帳通知，金額是十個億，到帳時間在四十分鐘之前。
林川完全沒有在意這條資訊，所以也沒有注意到錢已經到帳了。他眼神有些意外，沒想到事情竟這麼輕易地解決了。
他還以為這個老頭會幹出一些什麼特殊的舉動來對自己動手，可萬沒想到他竟然只是給錢轉給自己。
他把手機螢幕朝老人的方向翻轉了一下。
不過此時他也有些費解，不知道知道他為什麼轉換如此之快。
「看到了。你既然給了，為什麼還要派車來我門口轉？」
老人的身體僵了一下。
他的嘴唇又動了好幾次，眼裡的情緒劇烈地翻湧著，像是在跟什麼東西較勁。
過了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很低：「那是我我想再看看你到底有多大的背景。我不甘心。」
「當然，我現在已經完全後悔了，我絕對不會再做出任何違背您計劃的事情，更不會得罪您，希望您能明白。」
老人慌張地說道：「我之所以承認，是我不想再隱瞞任何訊息，尤其是對您。」
他說這話，心裡有些頹廢。
「我知道我說了不該說的話，但我不甘心。我周某人在這座城市混了三十年，從來沒有低過頭。你讓我跪了，我認了，但我心裡那口氣咽不下去。」
說到這裡，他忍不住苦笑一聲。
其實，現在已經沒有辦法解決了。
他確實調查了林川的身份，可越調查越是心驚，這才促使他過來登門道歉。
他說到後面的時候語速變快了，聲音也跟著拔高，像是在對自己說話，而不是對林川說話。
他整個人的狀態十分不對。站在那裡像一根繃緊的繩子，隨時都有可能會斷。
林川看著他的異常。
他的眼神很平靜。「我知道你不甘心。」
他站起來，走到老人面前，兩個人之間隔著不到一米的距離。「你昨晚送我出來的時候，你說了一句話，你自己還記得嗎？」
老人的瞳孔明顯縮了一下。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聲音比剛才更低：「我……我說什麼了？」
他顯然意識到林川說的是什麼，他不敢承認，只能繼續裝傻。
「你說，『等著，今天的事不會就這麼算了。』」
林川把這句話原封不動地重複了出來，語氣沒有任何變化。
林川冷漠的像是從記憶里抽出了一條已經歸檔的錄音。
「你當時聲音很小，小到你自己可能以為我聽不見。但我聽見了。」
老人的臉色從泛白變成了一種更深更暗的顏色，嘴唇抖得更厲害了。
林川繼續開口說道。「在那個時候，我就知道你一定會報復我。」
他站在那裡，整個人像被人從頭頂按住了，想說點什麼來挽回，但他的喉嚨里只擠出來幾句斷斷續續的話：「我那是一時糊塗……我說胡話。」
林川看著他的眼睛。「周副會長，你今天來找我，是因為你的人查不到我的底細，對不對？」
老人的瞳孔又縮了一下，沒有回答，但他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你查了三天，查不出我是什麼人，也查不到我背後有什麼勢力。你越查越沒底，越查越害怕，所以你最後還是把錢轉了。」
「你怕的不是那十個億，你怕的是惹到一個你根本惹不起的人。」
林川每一句話都直戳他的內心，他心裡清楚林川說的是實話，因為他自己就是這麼想的。
老人的身體往後退了半步，像是被什麼東西推了一下。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次，咽唾沫的聲音在安靜的客廳里格外清晰。
此時的他內心充滿了恐懼，他知道如果林川真的想對自己動手，那自己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
他的目光在林川的臉上停了幾秒，然後往下移，落在自己的腳尖上。
此時的低首就像是一個犯錯的小學生一樣。
「我是想查你。」老人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他的聲音就像蚊子叫一樣。
「但我查不到。所有跟你有關係的資料都是斷的，能查到的那些也都是表面上的東西，再往深處走就全是空白了。」
「我在京海商會幹了三十年，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我越想越怕，怕自己真的踢到鐵板了。」
他的聲音到最後幾乎是在哆嗦。
如果真的調查出來有什麼通天的背景，反倒是不可怕。
因為只要有背景，就說明著神通廣大，找出來他背後的人。
可如果連他都調查不出林川的身份背景，那就有些恐怖了。
他是真的害怕了，內心的恐懼幾乎要壓抑不住。
「所以我今晚過來，把錢轉了，順便想告訴你，我希望這件事就到此為止。我不會再有別的想法了。」
林川看著他。「你確定？」
老人用力點了一下頭，那個動作幅度很大，像是要把這句話釘進自己的身體裡。
「確定。真的確定。我周某人活了這麼大歲數，知道什麼人能惹什麼人不能惹。今天是我認栽，以後我見到你，繞著走。」
林川看了他幾秒，然後點了點頭。「行。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老人的嘴唇又動了一下，像是想再說點什麼，但最終沒有說出口。
他轉過身朝門口走去，步子比來的時候快了一些，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側過頭來看了林川一眼，那眼神里沒有陰狠了，只剩下一種劫後餘生的疲憊。
十個億對於他來說也算是一筆巨款，不過能用這筆錢買平安，也算是值得了。
他拉開門走了出去，門在他身後合攏，發出一聲輕響。
客廳里安靜了下來。
趙清蟬從樓梯拐角走下來，手裡端著一杯水，靠在樓梯扶手上看著林川：「他走了？」
「走了。」林川重新在沙發上坐下來。
趙清蟬喝了一口水。「他以後應該不會再來了吧？」
「不一定。」
林川說。「但至少他不會再做那種事了。有些人你讓他服一次，他就永遠服了。有些人你讓他服十次他還會找機會反咬。希望他是前者吧。」
林川語氣平靜，彷佛在說一件無所謂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