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站起來，看了一眼沙發上那個已經恢復過來的女孩，又看了一眼門口那個靠在門框上的老人。
「她沒事了。異獸的靈氣已經清理乾淨了，休息兩天就行。」
老人的腿一軟，整個人順著門框滑了下去，後背貼著門板坐到了地上。
他的嘴張著，眼睛裡有水光在閃，但沒有流出來，只是那種光在燈光下一閃一閃的。
他一隻手撐著地面，另一隻手抬起來扶了一下歪掉的眼鏡，然後慢慢站起來。
此時她無比虛弱，經歷了這件事，徹底讓她冷靜了下來，知道林川惹不得。
他走到林川面前，彎下了腰，幅度比下午在別墅里求他出門時還要大，整個上半身幾乎要和地面平行。
「林先生謝謝你……我下午說的那些混帳話，你就當我放了個屁。你救了三小姐，你就是我們張家的恩人。」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虛脫感。
他的副會長全是張家提鞋的，如果真出事了，那自己也就完蛋了，所以他才會如此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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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川看了他一眼，沒有接話，只是淡淡地說道：「記住你說的報仇，十個億，如果沒到帳戶的話，你知道會怎麼樣。」
「哎哎，我明白！」
他收拾好銀針，轉身朝門口走去。
老人直起身跟在他身後，把他送到別墅門口，站在門廊下，沒有再往前送。
林川走出幾步之後，身後的燈光把他在地面上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聽到身後傳來極輕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憤恨的奴印。
「等著……今天的事不會就這麼算了……林川是吧，你等著，你給我等著！」
那聲音很低，如果不是林川的耳力夠好，根本聽不見。
但他腳下的步子沒有任何變化，繼續往前走，穿過別墅區的大門，走出了那片亮著燈的區域。
林川並不在意對方是不是威脅自己，反正到時候錢肯定一分都不能少。如果拿不出來，那就別怪自己了。
確認周圍沒有人之後催動縮地成寸，回到了別墅。
客廳里的燈還亮著，趙清蟬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那本修行手冊，但她的目光不在書上，而是看著門口的方向。
看到林川推門進來，她合上書站起來，問了一句：「解決了？」
趙清蟬從始至終都對林川充滿了關心，她知道這件事如果不得到解決，林川肯定會遇到大麻煩。當然，她知道林川肯定能將這些麻煩輕易解除。
只不過這些擔心，她也是沒有辦法遏制住的。
「解決了。」林川在沙發上坐下來，拿起茶几上那杯已經涼透的茶喝了一口。
「那個女孩的傷處理好了，死不了。異獸的靈氣也清乾淨了。」
趙清蟬點了點頭，沒有追問細節。
她重新坐下來，把那本書翻到之前折角的那一頁，但目光又抬起來，看著林川的側臉，像是想從那裡讀出點什麼。
「哦，對了，我差點忘記了。」
她開口說道：「你走之後沒多久，伊莎貝爾下樓來問你去哪了。我跟她說你出去辦事了，然後把事情告訴她了，要不我現在就上樓去找她，告訴她你回來了。」
林川把茶杯放在茶几上。「明天再說吧。讓她先休息。」
這件事也不是什麼大事，異獸應該已經回去了，所以她也不擔心說異獸丟失之類的事情。
趙清蟬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
她合上書，站起來上了樓，腳步聲在樓梯上漸漸遠去，然後是門關合的聲音。
客廳里只剩下林川一個人，他靠在沙發靠背上，閉上眼睛，腦子裡把今天晚上發生的事快速過了一遍。
那個灰袍老人的態度很明顯，當面認錯求饒，背後卻想報復，而且那聲音雖然壓得極低，但自己已經都聽到了。
他情緒里的陰狠沒有半分掩飾，說明他說那話的時候根本不在乎會不會被聽見。
這種人林川見過太多了，當面一套背後一套從來都是他們的底色。
求饒的時候跪得下去，轉頭就能把刀子拔出來。
今天那個老人能為了孫女趴在地上求他過去，明天就能為了挽回顏面想出各種招數來對付他。
那聲「不會就這麼算了」已經說明了所有的問題，他不是真心認錯，他只是暫時沒有別的手段可用。
林川知道這件事絕對不會就此罷休，不過他也完全不在乎，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只要對方敢有任何一點對付自己的想法，他都不會留任何情面。
所以林川沒有急著做什麼。
他在沙發上又坐了幾分鐘，讓靈識覆蓋了整棟別墅，確認樓上所有人的氣息都平穩之後才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第二天早上林川下樓的時候，伊莎貝爾已經在餐桌邊坐下了。
她面前放著一碗粥，但沒怎麼動，勺子擱在碗沿上，手放在膝蓋上，坐得筆直，像是等了有一會兒了。
她看到林川下樓，身體微微前傾了一下，開口的時候聲音裡帶著一種謹慎：「林川，異獸昨天晚上回來了。然後我就用用你教給的方法再次訓練了它一下，它比以前安靜了很多，趴在那裡一動不動特別的乖巧。」
伊莎貝爾的語氣有些激動，因為這證明林川的訓練方法有效，以後自己就能操控異獸了，而不是想要做些什麼都要求異獸來幫忙，這一點實在太重要了。
「我需不需要做些什麼？或者是改變一下現在的方式？」
「它在適應。」林川在她對面坐下來，拿起粥碗。
「你昨天和它的相處方式是對的。它感受到你沒有惡意，所以它也在調整自己的反應。你繼續保持就行，不用刻意做什麼。」
伊莎貝爾點了點頭，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粥。
她的動作比剛才自然了一些，像是林川那句話給了她一個能抓住的方向，這讓她格外開心。
奇奇和李晴雪從樓上下來的時候看到林川和伊莎貝爾已經坐在餐桌邊了，李晴雪愣了一下，像是沒想到伊莎貝爾會這麼早下樓。
他沒想到伊莎貝爾竟然好的這麼快，不過想來是林川救的人，那也就沒什麼奇怪的了。林川的實力實在太強了。
她的醫術當年可是得到了那麼多人認可。
奇奇倒是什麼都沒多想，打著哈欠坐到餐桌另一端，拿起一塊麵包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問了一句今天有什麼安排。
林川說沒有安排。
奇奇也沒有再問，低頭喝自己的牛奶。
她當然期待的是大明星再次光顧，不過顯然這件事是不可能的，人家也有事情要忙，不可能每天都來給你做早飯。
上午的時候林川在客廳里坐了一會兒，靈識覆蓋了別墅四周的街道。
街上的行人和平常一樣多，一切都沒有任何異常。
趙清蟬在院子裡練她那套拳法，動作比前幾天更流暢了一些，出拳的時候帶起的氣流比以前更穩了。
伊莎貝爾沒有下樓，應該是回了自己房間繼續和異獸建立聯絡。
臨近中午的時候，林川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螢幕，是一個沒有存過的號碼，歸屬地是本地。
他沒有猶豫，接了起來。
電話那頭先是一陣短暫的沉默，然後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語氣很平穩，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口吻：「請問是林川先生嗎？」
「是。」
「我是京海商會法務部的，姓王。周副會長委託我跟你確認一件事情。昨晚你提到的那筆十億元的資金，周副會長考慮到這筆轉帳的金額太大，需要進一步的盡調流程，目前暫時不能按照約定完成支付。」
林川嘴角微微一笑。「果然」他心中暗自想到。
一切都和自己想像的一樣，這傢伙準備賴帳。
「周副會長說，如果你這邊有什麼需要溝通的地方，可以直接聯絡他，也可以聯絡我來處理後續事務。」男人語氣冰冷地說道。
林川聽完這段話之後，嘴角的弧度沒有任何變化。
「十億是你們自己答應的。你回去告訴周副會長，答應過的錢如果不給，那就是賴帳。賴帳的人，我見過不少，但他們後來的下場都不太好。」
電話那頭停頓了幾秒，像是在消化這句話的分量。
然後那個聲音再次響起來，語氣依然平穩，但比剛才稍微硬了一些：「林先生，這種涉及大額資金的口頭約定不具備法律效力。如果你覺得有必要，我們可以走正式的協商流程，商會這邊會安排專人對接。」
「不用了。」林川說。
「你轉告周副會長，我給他三天時間。三天之後如果錢沒到帳，我會自己處理。到時候事情怎麼收場，就看他自己的態度了。」
然後林川也就沒再說什麼，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