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門關上的聲音在院子裡響起，伊莎貝爾鬆了口氣，她是徹底放鬆了下來。
那三輛黑色轎車駛離街道拐角之後，引擎聲也徹底消失了，只剩下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響。
這個時候事情就算是徹底處理清楚了，比起之前的幾個人，他們根本就不用擔心會出這樣的問題。
伊莎貝爾還坐在沙發邊緣，雙手放在膝蓋上，後背靠著沙發靠墊。
她的臉上還帶著病後那種薄薄的蒼白，但比起昨晚高燒時的樣子已經好了很多，嘴唇恢復了一些血色，眼睛裡的光也比之前清亮。
她穿著那件寬大的白色睡袍，肩頭微微塌著，不像是虛弱，更像是一種終於卸下了防備之後的鬆弛。
林川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靈識在她身上掃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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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經脈中靈氣的流動比昨晚平穩了很多，雖然還沒有完全恢復到正常水平，但已經不再有那種忽快忽慢的紊亂。
體溫穩定在正常範圍之內，呼吸的節奏也沒有異常的波動。
「你的身體還需要一段恢復期。」
林川說。「這幾天不要勉強自己，有什麼事等完全恢復了再說。」
伊莎貝爾點了點頭。
她沒有立刻說話，目光落在茶几表面一道細小的劃痕上，像是在想什麼事情。
過了大約十幾秒，她抬起頭來，看著林川，眼神里的猶豫被她自己按了下去，換成了一種更直接的東西。
「林川，我想請你幫我一個忙。」
「你說。」
「我想讓你幫我訓練異獸。」
伊莎貝爾的聲音比剛才穩了一些，但語速稍微放慢了一點，像是在調整措辭。
「我知道這有點麻煩，但是它這段時間一直不安穩。從上次失控之後，它就睡睡醒醒的，醒了之後也很躁動。我能感覺到它在我身體裡面一直在動，像是想要出來，又像是怕什麼。我不敢放它出來，怕它出來之後控制不住。」
她停了一下，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握了一下又鬆開。
「但我不能一直這樣。它是我的一部分，我和它之間需要建立一種新的關係。以前在教廷的時候，他們教我的方法是壓制，用靈氣強行把它壓下去，不讓它冒頭。」
伊莎貝爾生怕林川誤會，出生解釋道。
「但那不是真正的控制，只是把它按住了。只要我稍微鬆懈一點，它就會反彈得比之前更厲害。上次失控就是最好的例子。」
她看著林川。
「我想學別的方法。你之前在我受傷的時候幫我穩定了靈氣，那幾天我沒有用壓制的方法去對付它，它反而安靜了。」
林川若有所思。「你試過其他方法嗎？」
「我想試試用那種方式去跟它相處。但我需要一個人在旁邊，萬一出了什麼狀況能幫我兜住。」
林川聽她說完之後沒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像是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可能的操作流程。幾秒之後他開口了。
「可以試。但有幾個條件。第一，地點不能在這裡，要在開闊的地方，這也是為了防止出問題。第二，你得完全聽我的指令，我叫你停你就停，不能猶豫。第三，如果它出來的瞬間我判斷它超出控制範圍，我會直接動手把它壓回去，你不能攔我。」
林川說的十分嚴格，畢竟真的出事的話那就麻煩了，這個異獸可是有能開啟類似於無邊靈海通道的能力，這種能力實在是太恐怖了。
伊莎貝爾幾乎沒有猶豫。「好。」
其實她也是這麼想的，生怕出一點問題。
林川站起來。「你現在能走嗎？」
伊莎貝爾也站了起來，動作不快但很穩。「能走。」
「去換身衣服。鞋子穿運動鞋，不要穿拖鞋。外面地面不平。」
伊莎貝爾上樓去了。
大約七八分鐘之後她下來了，換了一件深灰色的長袖運動服和一條黑色的長褲，腳上踩著一雙白色的運動鞋。
頭髮紮成了一條低馬尾垂在腦後，整個人看起來比之前利落了不少。
她把睡袍換下來之後整個人的狀態明顯不一樣了，像是從病人切換回了行動者的頻道。
林川帶著她出了門。他沒有開車，因為距離不遠，而且那種地方開車進去反而麻煩。
兩個人沿著街道走了大約十幾分鐘，穿過兩條馬路，拐進了一條沒有鋪柏油的小路。
路兩側的圍牆已經斑駁了，牆頭上長著青苔和一些細長的雜草，有些地方牆面已經塌了一塊，露出裡面的紅磚。
路的盡頭是一大片廢棄的工地。
工地周圍圍著綠色的鐵皮圍擋，有幾塊已經被風吹倒了，歪歪斜斜地靠在旁邊廢棄的鋼筋堆上。
工地裡面有幾棟蓋到一半就停工了的樓，混凝土框架裸露在外面，樓板和樓梯都沒有封好，從遠處看像是一副灰白色的骨架立在空地上。
地面是大片裸露的黃土和碎石，雜草從縫隙里長出來，高的有半人高。
林川在圍擋缺口處停下來，靈識朝前展開，覆蓋了整個工地，確認裡面沒有人。
廢棄工地的範圍比他預想的要大一些，縱深大概有幾百米，足夠讓異獸在釋放之後有一定的活動空間而不會立刻撞到邊界。
他確認了四周的圍牆高度和出口位置，然後轉身看向伊莎貝爾。
「可以了。」
伊莎貝爾跟著他走進去，兩個人穿過圍擋缺口，踩著碎石和雜草朝工地中央的空地走去。
地面不平，踩上去的時候腳下會發出碎石相互摩擦的沙沙聲。她走得很小心，但步子沒有慢下來。
林川在空地中央停下來，右腳踩在一塊相對平整的地面上，然後雙手抬起，靈識和靈氣同時從他體內湧出。
他做得很從容，沒有刻意張揚的姿勢，但靈氣像一層透明的水膜一樣從他身體表面向外擴散開來，從腳下開始向四周蔓延。
那層靈氣覆蓋了整片空地之後沒有繼續外擴，而是沿著圍牆的邊界向上攀升，在高度上形成一個穹頂狀的覆蓋層，像一隻倒扣的大碗，把工地的中心區域完全罩住了。
邊緣處靈氣的顏色最淡，像是透明玻璃上凝結的一層薄霧。
伊莎貝爾感覺到那層靈氣覆蓋在她周圍的時候，就像是有了一層極輕的屏障，她能感覺到屏障的存在。
但它沒有壓著她，沒有給她造成任何阻礙的感覺，只是安安靜靜地覆在那裡，像一圈極細的線圈出了邊界。
林川收回手。「可以了。你把它放出來。」
伊莎貝爾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睛。
她的雙手垂在身體兩側，掌心朝外，十指微微張開。
靈氣的流動從她體內開始加速，靈海深處發出了一團沉悶的低頻震動。
那種震動從她的身體中心向外擴散，經過胸腔延伸到手臂，最後在她的雙手前方形成一個肉眼幾乎看不見的涌動點。
她的額頭滲出了薄薄的汗珠，嘴唇抿緊了一瞬，然後那團涌動的點猛地向前彈開。
一團黑色的影子從她的掌心前方噴湧出來，速度很快，在半空中迅速膨脹，由一團模糊的輪廓變成了一具完整的形態，他的身體覆蓋著一層灰黑色的短毛，背脊的線條從肩胛骨到臀部形成一條流暢的弧線。
它的體型不算特別大，和一頭半大的獵豹差不多高，但四肢的肌肉線條在皮毛下面繃得很緊，關節處的骨骼輪廓明顯，給人一種隨時能爆發出極大力量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