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手，手指搭在林川的膝蓋上，指尖微微用力按下去。
「我沒有別的東西能報答你。你幫我這一把，我什麼都願意做。」
林川目光錯愕，趕忙身體往椅背方向靠了一下，同時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這力道不大但穩，把她的手從自己膝蓋上拿開了。
阻止了她的進一步動作。趙璐璐有些發懵，因為林川的動作實在是太連貫了。
他的動作乾脆利落，沒有任何遲疑，趙璐璐的手腕被他握住之後懸在半空，她的眼睛猛地睜大了一些，像是沒有預料到這個反應。
「你不需要做這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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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川鬆開她的手，身體坐直了，目光平視著她，出言勸說道。「陳總已經出事了。你公司那邊的合同不會再拿來壓你，你該做什麼做什麼，和以前一樣。」
趙璐璐的手垂下來，落在自己膝蓋上。
「怎麼可能……你胡說是不是。」趙璐璐也來不及思考林竄是怎麼知道具體細節的，可是那違約金寫的清清楚楚，怎麼可能會這麼容易就解決呢。
她看著他，嘴唇動了一下，聲音比剛才小了很多，帶著一種半信半疑的沙啞：「你騙我。你不想讓我覺得虧欠你，所以才說事情已經解決了。我今天早上出門之前還在查新聞，沒有一條跟陳總公司有關的訊息。」
「昨天晚上才停的，新聞不會那麼快。」
林川無奈地說道：「況且這個訊息怎麼可能在市面上流傳，你不是有內部訊息嗎？問問看呢？」
趙璐璐愣了一下，蹲在原地沒有動。
她的目光在林川臉上停了好幾秒，像是在判斷他說的是真是假。
然後她站起來，從口袋裡掏出手機，解鎖，翻到經紀人的號碼，撥了出去。
她按了擴音，把手機放在桌面上。
電話響了三聲接通了。
經紀人那邊傳來了聲音，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璐璐？你今天怎麼這麼早打電話過來？」
趙璐璐的聲音有些發澀：「李總那邊今天有什麼安排嗎？」
「沒有沒有，李總今天一早給我發了訊息，說之前排的那些活動全部取消，讓你正常上通告就行。他還說你要是有什麼需要就直接跟我說，不用再跟他報備了。」
趙璐璐的嘴唇微微張了一下。「陳總那邊呢？」
「陳總那邊……我也是今天早上聽說的，他公司好幾個合作專案昨晚同時停了，好像是合作方那邊出了什麼問題，具體的不太清楚。反正你不用擔心，李總說了所有商務安排都重新調整，不會再讓你去應付那些人了。」
趙璐璐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
她盯著手機螢幕上的通話介面，看到秒數還在跳動，開口說了一句「我知道了」就掛了電話。
她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面上，螢幕朝下，然後抬起頭看著林川。
她的臉從一種緊繃的灰白色開始變色，先是耳朵尖泛紅，然後紅暈順著臉頰蔓延到整張臉，連脖子都染上了一層顏色。
她的嘴唇動了好幾次，像是想說什麼但找不到一個合適的開頭。
她垂下眼睛，目光落在自己剛才搭在林川膝蓋上的那隻手上，指尖不自覺地縮了回去。
此時她的樣子就像是想吃後悔藥一樣，像是想把剛才那個動作從記憶里抹掉。
「我剛才……」她的聲音變得很輕，輕到像是隔著一層布在說話。「我剛才說的那些話，你能不能當沒聽過？」
林川看了她一眼，端起面前那杯已經涼透的茶喝了一口。「我什麼都沒聽見。」
趙璐璐站在那裡，臉還是紅的，但呼吸比剛才平穩了許多。
她坐到自己的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涼茶的苦澀讓她皺了一下眉，但她沒有停，又喝了一口，像是用這個動作把剩下的尷尬咽下去。
她握著杯子的手指還在微微發抖，但幅度已經比剛才小了很多。
「可是……這怎麼可能呢，要知道之前的事情那個陳總如此堅決，根本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該不會是你做了什麼吧。」
林川不置可否。
就在這時，趙璐璐接到了一通電話。她接通電話。
她放下手機，沉默了一會兒。「昨天李總才給我看的那份協議，今天早上就沒有再提。他發訊息的語氣也很客氣，跟之前完全不一樣。」
趙璐璐有些愕然地看向林川。「真的是你？」
「剛才李總給我回訊息了，說陳總那邊改變了主意，之前安排的那些活動全部取消了。他說讓我正常上通告就行，其他的不用管。我還不敢相信，剛才查了一下，發現陳總公司的合作專案確實停了。」
「這肯定是有什麼大佬在背後用了手段，不然不可能這麼快就崩塌，百足之蟲死而不僵，肯定是有高人動手……。」
她抬起頭看著林川。「是你做的吧？」
林川端起茶喝了一口。「算是。」
趙璐璐低下頭，盯著茶水表面那層細碎的波紋看了好幾秒。
此時她的心中充滿了不可思議。
她沒想到自己喜歡的男人，竟然這麼有實力……。
她的手指在杯身上來回摩挲，臉色越發紅潤。
「林川，我不知道該怎麼謝你。昨天在李總辦公室的時候，我真的覺得沒有路了。那份協議上的數字我不是賠不起，但賠了之後我的事業就全完了。我從小就想做這一行，一步一步走到今天，我不怕累，也不怕苦，但那種事我做不了。」
她說到這裡，聲音微微頓了一下，像是有什麼話卡在了喉嚨里。
林川抬眼看著她，沒有打斷她。
趙璐璐沉默了更長時間，久到茶水的表面那一層熱氣都變薄了。
她把杯子放下，手指按在桌面上，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
她抬起頭來，眼神里的情緒比她之前任何時候都更複雜，那一層職場偶像的嫻熟和得體在這一刻完全剝落了。
「林川，你能不能……坐到我這邊來？」
林川有些警惕：「你該不會是……我說過，你不需要回報我的。」
趙璐璐輕輕搖了搖頭。
林川看著她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一種他已經很熟悉的東西，那種東西他在太多人臉上見過。
他放下茶杯，身體沒有動。
語氣有些無奈地說道：「趙璐璐，你不需要做這種事。我說過了，事情已經解決了，你該上通告上通告，該接戲接戲，什麼都影響不到你。」
趙璐璐的嘴唇微微發抖，聲音比剛才低了很多。「我不是因為那件事才這樣想的。我是真的想……昨晚我回去之後想了很久，從你在停車場把我從車裡拉出來的時候我就一直在想。你要是覺得我冒昧，你可以當沒聽到，但我今天必須說出來，不然我以後會後悔。」
林川看著她的表情。他說：「你以後不會後悔的。你現在覺得天塌了，覺得只有我幫了你，但其實你一個人也能撐過去，你現在覺得是天大的事情，其實隨著時間過去，一切都會過去的。」
「可如果不是你救我的話，我肯定死定了……。」
「我救你也是因為你自己啊！」、
趙璐璐的嘴唇動了一下，想再說什麼，但林川沒有給她開口的機會。
「你昨天在李總辦公室的時候，你自己說過進公司三年沒有推過任何行程。你走到今天靠的是你自己的本事，不是靠別人幫你擺平事情。我給你打那個電話的時候沒有想那麼多，我就是不想讓那種人再拿同樣的手段壓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