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很簡答。「
林川說。「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停掉你對她做的一切安排。你停手,這事到此為止。」
陳瑞笑了一聲,那笑聲短促,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你算什麼東西?」
林川沒有再接話。他拿出手機,翻到一個號碼,按了撥出鍵。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對面傳來一個低沉的中年男聲:「林先生?」
「你去找趙婉晴,問問她手上有沒有和瑞達投資合作的開發專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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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沉默了兩秒。
「有的,京城城南那塊地的聯合開發,我們投了一期資金,約了年底簽二期的補充協議。怎麼了?」
「如果瑞達的信用出現風險,你們會怎麼處理?」
對面的聲音變得更謹慎了一些。
「我們會啟動風險評估預案,暫停所有未履行的合同款項,重新審計合作方的經營狀況。林先生,是不是瑞達那邊出了什麼問題?」
「你先按預案處理。」林川說。「評估結果出來之後給我個電話。」
他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回口袋。
辦公室里的空氣安靜了下來,那種安靜持續了大概三秒。
陳瑞的表情沒有變化,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收攏了一下,像是在消化剛才聽到的那段對話。
他不知道林川電話里說的是真是假,但那句「暫停所有未履行的合同款項」讓他心裡緊了一下。
他的手機響了。他低頭看了一眼螢幕,臉上的表情從從容變成了一種更複雜的東西。
他按了接聽鍵,電話那頭的聲音很大,隔著幾步的距離都能聽到幾句碎片:「陳總,城南專案的王總那邊剛才發了通知……暫停所有付款……說要重新審計……他那邊直接停了!」
陳瑞握著手機的手僵住了。
他沒有說話,聽著電話那頭的匯報,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真箇人都被按在桌面上無法動彈的僵硬。
他結束通話電話之後把手機放在桌上,抬起頭看著林川,目光里的輕蔑已經褪乾淨了,露出了底下的焦躁和一點點慌亂。
「你認識王總?」
「認識。」林川神色淡然,不知道王總是誰,但估計就是趙婉晴的人了,況且他也不需要和這個傢伙解釋什麼。
陳瑞的喉結動了一下,他咽了一口唾沫,雙手撐著桌面站了起來,身體微微前傾,姿態變得比剛才低了很多。
「林先生,剛才說話有冒犯的地方,你別介意。趙璐璐的事情……我可以再安排一下,不讓她去陪酒了,該有的活動我會讓經紀人重新排,不逼她。」
林川看著他。「我說的是停掉。你聽不懂?」
陳瑞的嘴角抽了一下,那種表情介於不甘心和不得不低頭之間。
「當然……可以,但你那邊能不能先跟王總打個招呼……合作的專案對我們兩家都有利,停了大家都有損失。」
「那是你的事。」林川站起來,把椅子推回了原位。「我剛才說過,那是最後一次機會。」
他轉身朝門口走去。李晴雪跟在他身後,步子很快,心跳也很快,她看到陳瑞那張臉上的表情從剛才的傲慢變成了現在的灰敗,像是被人從高處拽下來摔在水泥地上一樣,整個人都半死不活。
林川也沒想到,只是一筆合作居然就能讓這傢伙嚇成這樣。
當然,林川也沒打算放過他,只是現在暫時還查不到其他問題,等查到其他人問題,自己自然會讓他勇士不能翻身。
她的嘴角壓不住地往上彎了一下,但沒出聲,快步跟著林川出了辦公室的門。
兩個人進了電梯之後李晴雪才長長吐出一口氣,整個人靠在電梯壁上,肩膀塌了下來。「哥你剛才那個電話是打給誰的?」
「一個朋友。」林川說。
李晴雪沒有追問,她也清楚林川的實力和人脈,對付一個這傢伙還是輕輕鬆鬆的。看著電梯門上的樓層數字從十九跳到十六,心跳逐漸平復下來,但嘴角的弧度還是沒有壓下去。「陳瑞那副樣子……他現在應該知道什麼叫人外有人了。」
電梯到了一樓,兩個人穿過大堂出了寫字樓。
夜風迎面吹過來,帶著街邊綠化帶里草木的氣味,比辦公室里那種空調迴圈出來的空氣清新了不少。
李晴雪站在停車場邊上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側過頭看著林川。「趙璐璐應該還不知道這件事解決了。要不要告訴她一聲?」
林川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明天再說。這個點了她應該休息了。」
兩個人上了車,林川發動引擎,車子駛出停車場,朝別墅的方向開回去。
路兩邊的燈光在擋風玻璃上滑過,明暗交替。
回到別墅的時候奇奇還沒有睡,坐在客廳沙發上抱著手機刷短影片,看到李晴雪進來就跳了起來。「怎麼樣?怎麼樣了?」
李晴雪把外套脫了掛在門邊的衣架上,語氣帶著掩飾不住的痛快。
「那個陳總被林哥收拾了。他打了一個電話,那個姓陳的就跟被人抽了骨頭一樣,臉都綠了。」
奇奇瞪大了眼睛,追問著細節,李晴雪在沙發上坐下來,壓低聲音把晚上的事情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奇奇聽著聽著嘴巴張成了圓形,最後看向林川,眼神里滿是那種「我哥真的太厲害了」的光芒。
林川沒有參與她們的話題。他上樓洗了澡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在床邊坐了一會兒。
手機亮了,螢幕上顯示了一條訊息,發件人是一個陌生號碼,但訊息的署名是趙璐璐。
訊息很短,只有一行字:「林川,明天上午十點能見一面嗎?我有事想跟你說。我在金隅酒店七樓的茶室等你。」後面跟著一個房間號。
林川看了一眼訊息,回了一個「好」字,然後把手機放在床頭柜上。
估計是想感謝自己吧,林川沒想到事情竟然這麼快就傳到她耳朵里了,看來麻煩已經沒了。
第二天早上十點差幾分的時候林川到了金隅酒店。
酒店在東四環附近,大堂不大,但裝修得很精緻,地面鋪著深色的大理石,前台後面掛著一幅巨大的水墨畫。
他走到電梯前面按了七樓,電梯上行的時候走廊里很安靜,地毯吸收了所有的腳步聲。
七樓茶室的門開著一半,能看見裡面擺著幾張矮桌和靠墊。
趙璐璐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著一壺茶和兩隻茶杯,茶已經泡好了,水汽從壺嘴升起來,在窗前的光線里形成一縷淡淡的白色。
她今天換了一件淺米色的開衫,頭髮紮成了低馬尾,臉上有淡妝,但眼底的紅腫還是隱約可見。
她看到林川走進來,從靠墊上站起來,雙手垂在身體兩側,握了一下又鬆開。
林川在她對面坐下來,自己倒了一杯茶。「你找我什麼事?」
趙璐璐沒有立刻回答。
她端起自己那杯茶喝了一口,像是在做心理準備。
「趙璐璐?」林川再次問了一句,發現她有點心不在焉,十分疑惑地開口。
趙璐璐整個人站在原地沒有動,那種僵持的姿態比剛才坐下來之前更明顯了。
她的呼吸淺而急促,胸口起伏的幅度比正常人說話時大了一截,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在胸腔里找不到出口。
林川放下茶杯,剛準備站起來看看他怎麼樣了,沒想到趙璐璐往前邁了一步,攔住了他。
她繞過了矮桌的邊緣,在他面前蹲了下來,仰著頭看他。
那雙眼睛裡有水光在閃,但沒有掉下來。
「林川,我跟你說實話。」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被逼到牆角之後才會有的那種坦率。
「我昨晚回去之後想了一整夜。我遇到了麻煩,我跑不掉的,合同押在那裡,違約金我付不起,就算付得起,在這個圈子裡我也混不下去了。」
」所以……。「她說著話,拉了拉自己的衣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