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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0章 父母的質問

  「但靈氣逃了,可能在別的地方還能再凝聚,還是得小心些,我感應到他靈氣外套了。」蘇煙說道。」我們要不要追?」

  林川沉默了片刻。

  他沒有把握地回答蘇煙的問題,因為他也沒見過這種從肉身中脫離後逃逸的靈氣形態。

  換句話說,這傢伙的靈氣構成和自己之前見過的人完全不同,他把目光從屍體上移開,轉頭看向坑口的方向。

  此時不是管這個的時候,他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沈雨棠還蜷縮在坑底,身體靠著坑壁,臉色白得厲害,額頭有一道被樹枝刮出的淺口子,血凝成了暗紅色的細線貼在皮膚上,但眼睛是睜著的,呼吸也還在。

  林川走到坑口蹲下來,朝她伸出手。「能站起來嗎?」

  他並沒有意識到沈雨棠是不是受了傷,只是看到她的樣子有些吃力,以為她收到了驚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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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竟之前那幾個人實在是太危險了,雖然他們只是傀儡,可正常人見到了肯定還是會害怕的。

  沈雨棠看著他,嘴唇動了一下,發出一個很沙啞的音。「腿,有點使不上勁。」

  她語氣很輕,聽到這話,林川眉頭微皺。

  林川探身下去,一隻手托住她的腋下,另一隻手環過她的腰,把她從坑底帶了出來。

  此時林川才注意到她的膝蓋確實傷得不輕,著地的時候整個人顫了一下,差點跪下去,林川及時架住了她的肩,讓她靠在自己身上站穩。

  「你剛才捏爆聚氣珠的時候傷到了靈海。」林川看了一眼她的狀態,神情凝重地說道。

  「靈氣耗盡了,短時間內很難自行恢復。先去醫院處理外傷。」

  其實他說的比較委婉了,此時沈雨棠沒有出事,主要還是因為她的意志力比較強,所以才沒有真的昏迷,一旦這個勁過去之後,她整個人就會立即陷入到昏迷之中,完全沒辦法甦醒的那種。

  沈雨棠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她的目光掃過地上張之集的那具屍體、周圍橫七豎八躺著的傀儡,又看了看蘇煙,似乎想開口問什麼,但最後還是沒有問,只是閉了一下眼睛,又睜開。

  其實她想要提醒林川將屍體給帶走,只是已經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那種無力感湧上心頭,她已經快要徹底昏迷了。

  林川用縮地成寸把他們三個人帶到了最近的醫院。

  距離最近的是京城西郊的一家公立醫院,規模不大,急診科夜裡只有兩名值班醫生和三個護士。

  當林川扶著沈雨棠走進急診大廳的時候,值班護士看到沈雨棠身上沾滿泥土和血跡的樣子,立刻推了一張移動病床過來。

  蘇煙跟在後面,身上的衣服也被灌木劃破了幾處,但看起來還算整齊。

  沈雨棠被放在病床上推進了處置室。

  醫生檢查了她的傷情,初步判斷是內臟受損,骨折,以及各處損傷,對此林川說她是出了車禍,除此之外他都隱藏下來

  她的額頭上那道口子被護士清洗後貼上了醫用膠條,看上去就沒有那種憔悴的感覺了。

  她的臉色還是很差,林川給她餵了一顆聚氣珠,她的呼吸才慢慢平穩下來,睜開眼睛的時候能看到瞳孔里恢復了一些光。

  沈雨棠的家人是凌晨一點多趕到醫院的。她的父母接到醫院的通知電話時,電話里只說了「車禍」兩個字,剩下的什麼都沒說清楚。

  兩位老人從城東打車趕到西郊的醫院,路上花了將近一個小時。

  沈雨棠的母親推開處置室的門時,一眼看到女兒坐在病床上,膝蓋纏著繃帶,額頭上貼著膠布,臉色蒼白得像紙,她的眼圈立刻就紅了。

  沈雨棠的父親站在門口,目光從沈雨棠身上掃過,然後落在林川身上。

  他的表情變化得很複雜,先是疑惑,然後意識到林川就是電話里說的「送沈雨棠來醫院的人」,緊接著那種疑惑被一層厚厚的警惕和不信任蓋住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把妻子擋在身後,看著林川,聲音壓得很低,但每一個字都帶著金屬一樣的硬度:「雨棠是跟我說明天要加班的,為什麼要跟你出去?你們晚上去哪裡了?為什麼出車禍?」

  其實他這個意思很簡單,就是想要說是不是你撞的我女兒。

  畢竟他完全不認識這個人,這個男人也沒有說出和自己女兒的關係,但凡是正常人都會有所懷疑,那是個人都會懷疑這個人是不是和自己女兒的手上有關係。

  要知道自己女兒之前從來沒有受過任何傷,更別說是出車禍了。

  林川站在處置室的角落裡,靠著牆壁。

  他的衣服上還沾著張之集屍體上的泥土和一些暗色的液體痕跡,但急診室燈光太白太亮,那些痕跡看起來更像是灰塵和草汁。

  他面對著沈雨棠父親的質問,沒有辯解,也沒有解釋,只是說了一句:「她是為了幫我的忙才遇到危險的。責任在我,我會處理好。」

  沈雨棠的母親聽到這句話,眼淚徹底掉下來了。

  她繞過丈夫走到病床邊,握住沈雨棠的手,聲音發顫:「雨棠啊,你到底在做什麼工作?你之前說在上班,上班怎麼會出事?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被騙了?你跟著這個人到底是什麼關係?」

  沈雨棠的嘴唇動了好幾次。

  她看著母親的臉,看著父親站在門口緊繃著的背影,張了張嘴,可最終還是沒有說出任何關於對策局的事情。

  她低著頭,沉默了很久,只說了一句:「媽,我沒事,別擔心。」

  沈雨棠的父親站在門口,雙手垂在身體兩側,緊緊握成拳頭。

  他盯著林川,目光里的冷意沒有消退,那種無聲的責問壓在整個處置室的上空。

  護士給沈雨棠掛上了葡萄糖液,幫她調整了病床的角度讓她躺得更舒服一些。

  醫生拿著膝蓋的X光片走過來對兩位老人解釋情況,說韌帶沒有斷裂也沒有骨裂,只是重度拉傷,休息一到兩周就可以恢復行走,其他幾處皮外傷也都處理過了,沒有感染的風險。

  兩位老人聽完之後神情稍微鬆弛了一些,但沈雨棠的父親仍然沒有離開門口,一直站在那裡,目光始終沒有完全離開林川。

  林川走到病床邊。

  他看了一眼輸液瓶里的液面,又看了一眼沈雨棠的神色。

  她的嘴唇還是乾的,但眼神比剛才清亮了一些,說明聚氣珠的藥力正在緩慢地修復她靈海中的損傷。

  他伸出手,手指搭在她的左手腕上,用靈氣探入她的經脈內部確認了一下靈海的狀況。

  靈海確實是空了,但結構沒有碎,那張網狀的靈氣脈絡還在,只是暫時乾涸了而已,等修養一段時間之後就能夠自行恢復。

  「她沒事。」

  林川鬆開手,對兩位老人說。「外傷不重,內傷也控制住了。我在這裡留一晚,等明天早上的觀察結果出來再走。」

  沈雨棠的父親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但他的妻子已經扶著病床的邊緣坐了下來,握著女兒的手,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他們一輩子都沒經歷過什麼事情,所以才顯得十分緊張。

  沈雨棠閉上眼睛,似乎終於撐不住了,很快就陷入了淺睡中。

  她也沒辦法,本來這種事情是不應該通知父母的,可能是那些人看到林川,覺得她出車禍可能和林川有關係,所以才偷偷聯絡了自己的父母。

  沈雨棠有些無奈,她的工作父母完全不知道,這下子肯定更不會支援自己了。

  麻煩啊。

  她昏昏欲睡之中,想到了這些事情,最終感覺頭疼,徹底睡著了。

  林川在處置室另一側的摺疊椅上坐下來。蘇煙站在門口,靠著門框,抱著手臂。

  她看了一眼走廊里那些目光好奇又猶豫的護士,又看了一眼林川,沒有出聲。

  林川閉上眼睛,靈識覆蓋了整個急診區域。走廊里沒有異常的靈氣波動,外面的停車場也沒有。

  張之集的那些傀儡在他們離開之前已經全部失去了行動能力,但那團逃逸的靈氣不知道去了哪裡,林川不確定它會不會在短時間內重新凝聚。

  他需要保持警惕,至少在明天天亮之前,他不會放鬆對周圍環境的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