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穩住身體之後目光快速掃過周圍，那些傀儡已經朝這個方向涌過來了，灌木叢被踩斷和撥開的聲響由遠及近，至少有七八個。
這些傢伙的反應已經夠慢了，主要是他們都是被張之集操控的，而張之集被蘇煙印象，整個人意識混亂，根本就控制不了。
蘇煙沒有去追張之集。
她的身體轉向那些湧來的傀儡，右手從腰間抽出那把短匕首，靈氣灌注進刃中，刀刃的表面泛起一層銀白色的冷光。
第一個傀儡從灌木叢中衝出來的瞬間，她側身閃過對方抓向她的手臂，匕首自下而上划過一道窄而精準的弧線，切開了那名傀儡的肩膀，可是讓她感覺到驚訝的是，這傀儡竟然不是血肉組成的，而是以一種類似於膠制的東西組成的東西。
傀儡的動作沒有因為受傷而變慢，他的另一隻手繼續朝蘇煙的臉抓過來，但她已經從愣神的功夫之中回過神來，此時她身形閃躲錯開了他的攻擊範圍，身體低伏，準備再次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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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傀儡的身形實在是詭異，甚至可以說得上是恐怖，他們就像是天生的怪物一樣，完全不像是後台被控制的人類。
匕首再次刺出，扎進了傀儡的膝蓋後方，準確地切斷了這傀儡的韌帶，讓對方瞬間失去平衡。
他們根本就想不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因為蘇煙的動作實在是太詭異了。
沒錯，雖然說這些傀儡已經足夠詭異，可相比較之下，蘇煙的身形要更加鬼魅，她的動作完全沒有任何預判的可能。
這些傀儡完全沒有對疼痛的感知，同樣的，他們也就喪失了對正常行為的感知能力。
那個傀儡的腿突然彎了，身體朝一側傾倒，他完全沒意識到自己的跟腱早已斷裂。
蘇煙沒有等他倒地，收回匕首的同時一腳踹在他的胸口，把他整個人踢得朝後跌出去，砸進了緊隨其後衝出來的第二名傀儡身上。
兩個人一起倒在地上，翻滾了兩圈才停下來。
蘇煙沒有去確認他們是否還能站起來，因為第三名傀儡已經衝到面前了，他的速度快得驚人，幾乎是貼著地面朝她滑過來的，兩手同時張開，十根手指像鐵鉤一樣朝她的腿抓來。
蘇煙早就想到了應對的方法，雖然他確實不是戰鬥的人，但是他的實力卻不容小覷。
對付這幾個沒有自主行動能力的傀儡還是輕輕鬆鬆的。
蘇煙的腳尖在地面點了一下，整個人騰空躍起，避開了那雙手。
她在空中翻轉身體，藉助腰腹的力量讓身體朝傀儡的後方落去，匕首在空中劃了一圈，準確地抹過了對方的耳後和頸部側面。
傀儡的身體僵住了，四肢的肌肉在同一瞬間失去了指令。
這就像是被切斷了電源的機械，重重地摔在地上。
林川那邊正在接近戰鬥的尾聲。
他的縮地成寸用得極快，每一次從原地消失，然後出現在下一個位置的時間間隔不到半秒，張之集根本無法在他閃現的間隙中做出有效的防禦或反擊。
張之集完全沒想到林川的實力竟然會這麼碾壓，明明上次接觸還不是完全的沒有還手的能力。
張之集後悔了，他的目的其實很簡單，就是想先帶走沈雨棠，然後透過她來逼問出林川的秘密，然後趁機要挾林川交出張可頤。
此時他才意識到，自己實在是太著急了，這個張可頤完全沒有那麼重要，可有可無，自己卻急於求成，竟然想到了綁架這種餿主意。
這簡直是給林川把柄。
自己這樣的舉動基本上就是擺明了和林川撕破臉皮。
每一次他剛剛調整好姿態準備出手，林川就已經出現在另一個方向攻過來了。
林川的攻擊幾乎全是用純粹的身體力量打出來的，沒有過多的靈氣外放，但每一擊的力道都極其沉重。
張之集終於被逼到了極限。
他的身體猛地朝後退了三步，兩隻腳的腳跟同時陷入泥土中，他的身體開始膨脹，肌肉在衣物下面大幅度地隆起，把外套的接縫撐出了裂紋。
沒錯！
他準備亮出底牌了，明明不該這樣的，可是張之集的靈氣已經被鎖定，縮地成寸都逃不掉林川的追蹤。
他的身高增加了將近一個頭，肩膀變寬了一倍，手臂粗得像常人的大腿。
他的五官也發生了變化，面部骨骼向前突出，顴骨變高，下頜變寬，整張臉變成一個狹長而粗獷的輪廓。
與此同時，黑色的毛髮從他的皮膚表面急速生長出來，覆蓋了整張臉和脖子，又蔓延到手臂和胸口，最後整個人都被一層又厚又密的黑毛包裹住，只留下一雙眼睛。
但是那雙眼睛已經不再是人類的瞳孔形狀了，變成了一種豎直的和毒蛇一樣的眼睛。
他的嘴巴張開，發出一聲從胸腔深處滾出來的咆哮。
那聲音沉重得像是有形體的東西，在空氣中形成了肉眼可見的震動波紋，周圍的枯葉被震得朝四周飛散。
不僅如此，就連林川的腳步驟然停頓了一下。
他看著面前這個已經不像是人類的東西，眉頭皺了起來，但沒有後退。他向前踏了一步，步伐平穩，沒有遲疑。
張之集猛地撲了上來，速度快到帶起了一陣風壓，那雙變大了數倍的手掌朝林川的腦袋合攏，想要像捏碎一顆核桃一樣把他的頭捏碎。
林川微微偏頭，避開了他手掌合攏的軌跡。
他的右臂已經蓄滿了力，一拳自下而上擊出，精準地命中了張之集的面部中央。
鼻樑和眼眶之間的位置。
這一拳的力道匯聚了林川全身的重量和速度，碰撞的瞬間發出了一聲沉悶的、像是重錘砸在岩石上的聲響。
張之集的頭部猛地朝後仰去，整個人被這一拳帶得向後翻了半圈。
他的身體在空中沒有做出任何平衡的動作，因為那一拳已經打斷了他顱骨的支撐結構。
他重重地砸在地上，四肢抽搐了幾下，嘴裡湧出深色的液體，混著碎掉牙齒的殘片。
他眼球里的豎瞳在急速地放大和縮小交替，全身的黑色毛髮在同一瞬間失去了光澤，變得乾枯、黯淡，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生命力。
他的嘴巴還在動，嘴唇合攏又張開，喉管深處發出一種像是漏氣的聲音。
最後的那個音節從他從嘴裡擠出來的時候已經變得極其微弱了：「林川，我不……會放過你！」
那團靈氣從他的身體裡脫離出來了，像一團灰色的霧氣，裹著幾絲黯淡的金色，從他碎裂的胸口朝上方涌去。
林川伸出手想抓住它，但那團霧氣的速度太快了，像一條滑膩的魚從指縫間溜走，升到樹冠上方，朝著夜空深處迅速消散。
霧氣散盡的那一瞬間，張之集的身體像是一截被掏空的枯木，徹底失去了所有的硬度，軟塌塌地陷進了落葉層里。
林川蹲下來，在那具身體的外衣口袋裡翻了一下。
他找到了那顆珠子。
灰色的，核桃大小，表面光滑透亮，確實像張可頤描述的那樣，半透明的質地，在黑暗中泛著一層幽微的冷光。
他的手指觸到珠子表面的時候，感覺到了一股極其沉重的壓迫感像是有幾噸的重量壓在了他的靈海上，他的靈氣運轉在那一瞬間幾乎停止了。
他的手指本能地鬆了一下，珠子在他的掌心裡滑動，他沒有讓它掉下去，重新握緊了它，把它放進了紅玉戒指里。
蘇煙那邊也已經收尾了。最後兩個傀儡倒在她腳邊，一個被她卸掉了肩關節，另一個被她踢碎了髕骨，都失去了移動能力。
她收了匕首，把刀刃上的液體在褲腿上擦乾淨，然後快步走到林川身邊，低頭看著地上那具已經失去人形的屍體。
「他的肉身死了。」蘇煙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