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側面輪廓和林川一模一樣，下頜的線條還是鼻樑的高度，甚至是額頭在光線下的弧度，都和林川沒有任何區別。
沈雨棠對他簡直是再熟悉不過了，根本就不可能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她其實早就有所預感，就是眼前這個人可能不是林川，可是這個事情則呢麼想都不太可能，一個人怎麼可能會變成另外一個人呢，而且這個人還是林川。
但她的直覺在告訴她什麼地方不對勁，一種難以言說的違和感從剛才出門的時候就開始積累。
此時她實在是忍不住了，如果不說出來的話，她感覺整個人要抑鬱了。
到現在終於積攢到了她能清晰感知的程度。
「林川。」她叫了一聲他的名字。
「嗯？」他側了一下頭，看了她一眼。
那個動作和眼神都很到位，沈雨棠幾乎要說服自己相信眼前的這個人就是林川。
但她還是感覺到了那詭異的地方林川笑的時候嘴角的弧度和眼前這個人是一樣的，但林川笑的時候眼睛不會同時眯起來。
奇怪的地方只要出現，那對沈雨棠來說就是不能忽略的地方，她的職業讓她完全無法忽略掉這一點點不同，基本上沒有辦法忽略掉這些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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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這個人笑的時候，眼角會出現輕微的褶皺，而真正的林川笑的時候，眼角是平的，一絲多餘的紋路都不會有。
這個差異極其細微，如果不是她在對策局的檔案室看過林川上百張監控截圖和照片，她根本不會注意到。
是的，她觀察了林川好長時間，畢竟林川的實力對於他們來說也是天大的威脅，當時林川在殺了林家人的時候他就已經將林川納入重點觀察目標了。
此時她有些後悔，當時實在是太困了，他竟然完全沒有發現這些問題！
現在發現可能已經太晚，太遲了。
她的心跳猛地快了一拍，後背的肌肉繃緊了。
她沒有動，臉上的表情也沒有變化，只是用一种放松的口氣說：「這條路不是去西郊的。西郊應該在前面那個路口左轉，你應該是走錯了吧。」
「是嗎？」
偽裝的林川側過頭看了她一眼，車速沒有減，「可能我記錯了。這邊有個近道，穿過去也能到。」
「但我記得西郊根本沒有燒烤攤。」
沈雨棠的聲音還是穩的，但她的右手已經不動聲色地滑進了外套口袋裡，指尖觸到了那個冰涼的瓷瓶。
那是林川之前給她的聚氣珠，她隨身帶著，從沒離過身。
「你在哪家軟體上找到的？我來搜一下看看吧。」
車子在一個彎道處減速了。
沈雨棠看著前方，路越來越窄，路面從柏油變成了碎石，兩側的樹木越來越密，遮住了天空，只有車燈掃過的地方能看見秘籍的樹林，這就是一片荒地，如果她沒記錯的話，這個地方應該就是城郊的荒野。
這已經完全不是城市的路了，這裡是京郊的山區，一條荒廢了很久的老路，導航軟體上都不會顯示的那種。
沈雨棠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攥住了那個瓷瓶。
她盯著駕駛座上那個和林川長得一模一樣的人，聲音不再掩飾其中的緊繃。「你不是林川。」
偽裝的林川沒有立刻回答。
他把車速降得更慢，最後完全停了下來。
車停在路邊一片空地上，兩邊都是茂密的灌木叢，車前燈照在前方十幾米處，光線被濃密的植被吞噬了大半。
他熄了火，車內的光線暗下來，只剩下儀錶盤上一點微弱的背光。
「什麼時候發現的？」
他側過身看著沈雨棠，聲音還是林川的聲音，但語調變了，變得比剛才低沉了一些，像是摘掉了那層刻意維持的平靜，露出了底下的本來面貌。
「出小區的時候。」
沈雨棠說。她沒有提眼角褶皺的事情，那太細節了，她不想讓對方知道她是怎麼識破的。
「你的步態不對勁。林川走路的時候右腳會先著地，你很均勻。我看了他那麼多監控錄影，不會有錯。」
偽裝的林川沉默了一秒，然後笑了。
那個笑聲很大，和之前那種禮貌的笑完全不同，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嘲弄和得意。
他的臉在陰影中慢慢變化，五官的排列沒有變，但那種屬於林川的氣質在他身上剝落了，像是剝掉了一層殼。
他的眼角往下垂了一些，嘴角的弧度變得更深更銳利，整張臉仍然能看出林川的影子，但已經不是那個人了。
「沈雨棠，對策局的調查科長，檔案上說你有極高的觀察力和反偵察能力。看來他們沒寫錯。」
張之集的聲音恢復了本來的樣子，比林川的聲音更沉一些，像是砂紙一樣難聽。
這個時候才是他真正的人，「但你既然上了車，說明你還不夠小心。」
沈雨棠沒有接話，她已經意識到了這個人的身份就是張之集，那個極其恐怖的男人。
沒想到，她完全沒想到張之集竟然會主動來到自己面前，甚至用這樣的方式來威脅自己，這傢伙的目的其實很簡單，她已經完全看出來了。
她的手指已經把瓷瓶的蓋子擰開了，聚氣珠在她的指尖之間滾動，靈氣從珠子裡滲出來，沿著她的掌心慢慢往上爬，像一層薄薄的水膜覆蓋在皮膚表面。
她知道張之集不是普通對手，林川親口說過他的靈氣深厚，實力極其恐怖。
單憑她手裡的幾顆聚氣珠根本不足以正面抗衡，但她也沒有正面抗衡的打算。
張之集推開車門下了車。
夜風從車門敞開的縫隙灌進來，帶著草木和泥土的濕潤氣味。
沈雨棠聽到他的腳步聲繞過車頭，走到了副駕駛那一側。
他的身影出現在車窗外面，低著頭看著她，路燈的光從他的背後照過來，把他的輪廓在玻璃上映出一個暗沉的黑影。
「下來吧。」
張之集的聲音從車窗外傳進來，隔著一層玻璃顯得有些悶。「你跑不掉的。這裡離最近的有人煙的地方有十幾公里，山路你走不熟，等你走到一半我就能追上你。不如配合一些，我有些問題要問你，問完了就放你走。」